不悅。在她看來，這個男人簡直是在胡鬧，用幾塊破磚爛瓦就想提煉星輝晶，無異於癡人說夢。

「你在什麼？」她冷冷開，「本宮讓你提煉，不是讓你搭積木。」

「搭積木？」雷恩頭也不抬，一邊用粉筆在坩堝外快速計算著什麼，一邊回答，「娘娘，妳們所謂的溫熔爐，不過是把礦石丟進火裡念咒語，火焰溫度全靠運氣，熱量有一大半都從爐散失了。我現在的，叫熱力學第一定律的應用。能量守恆，控制進風量就能控制燃燒效率，控制爐體結構就能減少熱量散失。這樣，才能讓爐溫穩定地超過一千四百度，達到星輝元素與雜質分離的臨界點。」

他寫下一串串在場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公式與數字，粉筆灰簌簌落下。莉薇亞在一旁看得雙發光，雖然她完全看不懂那些符號，卻本能地覺得那比任何咒語都麗。她立刻拿起筆記本，忠實地記錄下雷恩的每一句話，甚至連他敲擊坩堝的次數都記了下來。

「一千四百度？」一名宮廷煉金術士忍不住譏笑，「你以為你是誰？就憑這個破風箱，也想達到傳奇煉金術士才能引動的地火溫度？」

雷恩終於抬起頭，慵懶的笑容中帶著強烈的侵略。「要不要打個賭？就賭你們信仰的以太，會不會在理法則面前低頭。」

說完，他不再理會任何人，直接點燃了坩堝下方的焦炭。

起初，火焰只是微弱的橘紅，隨著莉薇亞照他的指示，有節奏地拉動風箱，鼓風結構發呼呼的聲響，新鮮空氣被強行爐膛，火焰的顏以可見的速度變化。從橘紅轉為金黃，再轉為刺的白熾，爐體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熱浪撲面而來，連遠處的妃嬪們都覺到臉頰發燙。

這不是古典煉金那種伴隨著咒語與光效的柔和火焰，這是純粹的、暴力的、由燃燒效率強行堆疊來的溫。坩堝內的廢礦開始發噼啪的聲響，硫化的臭味率先被溫驅散，化作一縷青煙。礦石表面逐漸熔化，渾濁的灰藍中，一點極為純淨的淡藍光點開始浮現、擴大。

「溫、溫度真的在上升！」莉薇亞驚呼聲，她手中的簡易溫度計雖然已經爆表，但她能覺到那熱度，「雷恩先生，礦石熔化了！那些黑的雜質好像在往下沉！」

「當然會沉。」雷恩的聲音在熱浪中依舊冷靜，他用一鐵鉗夾住坩堝，輕輕晃動，利用密度差加速分離，「星輝晶的密度比硫化鐵小，熔點卻更。當溫度超過雜質的熔點而未達到晶的沸點時，雜質會先熔化成渣，沉在底，而純淨的星輝元素會浮在上層。這叫分層熔煉，國中理化就教過的東西。」

他一邊說，一邊用另一銅小心地將上層那汪淡藍的熔體引導至另一只預先加熱過的模中。熔體在模中緩緩動，散發如同天空湖般純淨的光芒，與台面上剩下那塊依舊渾濁的廢礦形成鮮明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