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

他努力穩住呼，睛盯著譜架上那張她已經看過一百遍的樂譜，但上面的每一個音符此刻都像在他腦中脫線地舞。

他聽得見自己心臟的聲音，像鼓點一樣規律卻沉重。

「不要搞砸，不要搞砸，不要像上次那樣……」這句話在腦中反覆現，每一次，都像一記低音撞擊。

他咬著牙，強迫自己專注在那個開場的小節點，只要一開，只要音來，體就會記得的。

他暗自告訴自己，這次不一樣了。邊有團員、有支持，還有一首真正相信的曲。

就在此時，燈光微微一暗，所有雜音也跟著安靜下來。

鼓手率先敲節拍，低沈而溫的節奏像是在地下動的河，接著烏勒輕巧地鋪幾個透明的和聲，

像是晨霧裡的光暈緩緩展開。

接著薩克斯風的聲音響起。

那是一種低沉而溫的音，像是在寒冬裡緩緩張開的羽，過每個人的耳。

第一句旋律，觀眾席彷彿同時屏住了呼。某個原本在手機的學生停下了手指，有人微微抬頭，有人的睛睜大。

然後，四個人的合奏自舞台底下慢慢升起，並不炫技，也不激烈，還帶著一種和緩卻準的滲透。

第二排的韓又綾覺自己的呼也慢了半拍。她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發現不只她，

連坐在旁邊的索妮亞也完全安靜了下來，雙專注地看著舞台。她甚至看到前排一位評審老師慢慢地點了點頭。

那一刻，奕可突然受到，這場演不會是失敗的。

又綾一開始抗拒地坐直體，卻很快地，注意力早已被他的音拉走。

那聲音像是有人突然伸手穿過她的肋骨，輕輕握住她心臟某一塊最不想被碰到的地方。

此時音樂進了即興的分，薩克斯風的聲音低沉而鬆軟，像從雪地中一條細縫，而他的音也像這裡的空氣般，乾淨清新卻不讓人到疏離。那不是她印象中的爵士樂，並不喧鬧、不是亂竄的即興，而是一種克制到極致的情。收斂、延伸、呼、再沉下去。

她聽著聽著，開始分不清自己是在哪裡被擊中。

她的視線追著奕可的手指，細長的手指飛快地在薩克斯風上的鍵來回躍，就像他的音樂一樣。

突然想起那天在咖啡廳她們吵完後，她那種魯又自以為是的姿態，竟和現在舞台上如此迷人音樂的她，

呈現一種矛盾的反差。

她不自覺地握緊圍巾，心裡現一種奇怪的悶。她很討厭這種情緒，像是被誰看穿。

這覺實在讓人惱火。

她不想承認，但她知：現在坐在這裡，聽著這段音樂的自己，竟無法動彈。

“居然被那個自以為是的傢伙給打動了。”

“為什麼是他？這麼魯的人，竟能演奏這麼溫柔的音樂？”她心裡嘀咕。

演結束的那一刻，台下掌聲如湧起。

有人哨，有人站了起來鼓掌，也有人舉起手機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