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涣散的意识，将他从黑暗的渊边缘生生拽回。他痛苦地搐着，间挤不成调的嗬嗬声，艰难地掀开一条，视野里一片模糊的血，只能勉分辨一个笼罩在刺白圣袍里的大廓。

“可怜虫，”洛兰回沾血的鞘尖，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怜悯，“是谁暗箭伤人？罗欧·佩索阿又为何能准找到伊莉丝？”他顿了顿，满意地看到对方涣散瞳孔里掠过一丝微弱的波动，“是卡斯帕啊，他通风报信，现在，他嫌你碍事了，派我来……斩草除。”

冰冷的剑锋无声半截，寒芒映在隶失焦的底。

“黄泉路上，记好了，该找谁报仇。”

剑锋作势落之际，地牢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钥匙碰撞的声响。

洛兰手腕一翻，长剑瞬间归鞘，动作行云。他居临下地睨了一地上奄奄一息的隶，轻飘飘丢下一句，“算你走运。” 转，雪白的袍角拂过肮脏的地面，靴跟敲击石阶的脆响渐次疏淡。

地牢重归死寂，只剩下几不可闻的息。

洛兰那番指控，如同野草，落了早已被怀疑浸透的心田。

逃离佩索阿城堡那晚，他躲在暗窥见卡斯帕与神秘人会面的场景再次清晰地浮现。恐惧曾让他选择沉默，如今，“真相”燃了心中积压的龃龉。

他艰难地挪动唯一还能勉动弹的手指，摸索到腰侧——那里，缠着一角早已被血浸透，却一直被他珍藏的布条，是伊莉丝那晚为他拭伤时撕下的。

剧痛撕扯着神经，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咬破指尖，的鲜血涌，那沾血的指尖，在肮脏的布片上扭曲而用力地划下几个字：

小心卡斯帕。

夜已沉。隶的决尘埃落定，莫甘娜踏着夜的沉寂回到寝殿。玛格早已命人布置妥当，殿内只余几盏灯，光线昏黄而静谧。她无声地上前，替女主人卸下沉重的礼服外袍。

“方才……莱纳斯少爷求见，”玛格垂着，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这城堡的寂静，“此刻人仍在门外候着。”她补充说。

“更重，有什么事，留待天明。”莫甘娜的声音带着一丝卸下重负后的慵懒，径自靠上床堆叠的枕，随手拿起枕边摊开的一本书，跃的烛光在她脸上投下邃的影。

“我已这般回禀。只是……少爷似有万分急之事，执意等候，不肯离去。”

“哼，”莫甘娜鼻腔里溢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指尖优雅地捻过一页，沉静的目光落在字里行间，“既愿意等，便由他候着。这株温室里的苗，也该经些风霜了。”她伸枯瘦的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