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一屋的草香和汽就弥漫开来。

温惊澜坐在小凳上，挽着袖，手臂上那一圈浅青的草印还没完全褪下。韶音捧着装了冰块的薄荷盆，从厨房来，一手端着巾，一手拎着他胳膊：“躺着，我给你。”

他有些窘迫：“我又不是小孩……”

“你又不听劝，染得比我那年翻草堆还狠。”她没好气地回。

温惊澜只能躺下，让她半跪在一旁，用透的巾一他手臂上的印。凉得很，巾贴上去像是整个盛夏被拧成了一风。

韶音得认真，角却微翘着，像是笑意没完全收回。完之后，她把巾一扔，人直接扑上去，躺在他膛上。

电扇缓缓转着，窗外蝉声起伏，屋里明暗错着斑驳的风光。

两个人一动不动地躺着，彼此的心缓慢叠，像是在同一片安静的里漂浮着。

许久，韶音忽然开，声音低得像风：

“我中的时候，其实最想的是野生动摄影师。”

温惊澜没声，轻轻“嗯”了一声，表示他在听。

她仰着，把下搁在他锁骨窝边，神落在天板某个角落，像在回忆什么特别遥远的事。

“我们学校离海边近，有次生课组织我们去滩涂看招蟹，回来后我就在心里开始偷偷计划——要是哪天我也能拿着相机跟着纪录片剧组海，那该多好。”

“后来我就开始攒压岁钱，不买裙不买漫画，连生日礼都让爸妈直接转钱。”

她说着翻了个，离开他的怀抱，赤脚踩到地板上，走到房间角落那个白立柜前。她拉开最下面那个屉，蹲下去翻了两下，从最底层小心翼翼地取一个被塑料包得严严实实的黑盒。

回到床边，她托着那个盒坐下，把包装撕开，里面那台专业摄像机。外壳还保留着当初购买时贴的防尘，边角略有使用痕迹，但整保存得极好。

韶音用指尖轻轻拂过镜盖，声音低了一：“这是我攒了十二年的压岁钱，加上考上大学后爸妈给的奖励买的，算是送给我自己的升学礼。”

“那时候特别兴奋，连夜开箱，第一周就拍了三百多张校园鸽。”

她笑了一声，又低摇了摇，神落在镜上：“大一、大二玩得最多，大三还拿它拍过实习项目。可大四开始忙，就慢慢收起来了。”

“已经好多年没碰它了。”

温惊澜坐起，靠近她，一手撑在她背后，另一手轻轻摸了摸她还微的发梢，嗓音低而稳：

“现在不是拿来了么？”

韶音转看他，里还带着海盐般的意，但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

“嗯，”她，“我现在想把它用回来。”

韶音搂着摄像机，靠在温惊澜肩，一只手还轻轻挲着镜盖，像在抚摸什么久别重逢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