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方百计地想要我离开……而她也确实到了。”

宋修已经失语，最后只憋一句：“你不在意生死了，对吗？那你的母亲，你的妹妹呢……你难……”说到一半，宋修却没有再说下去。

他应该说什么？

说“你是家里的长，是长兄，应该撑起这个家，不应该产生这里危险的念。”

可是当宋修对上宋行远的目光，就忽然失去了说的勇气。

他一个已死之人，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儿的行为不对？

更何况，在成为宋家嫡、长兄的这么多年以来，宋行远有一日真正地为自己而活过吗？

年少时而不得，长大后为保家卫国而在边疆厮杀、生死一线。

“宋小将军”究竟是他的荣光，还是束缚他的金笼？

“前几天，我又见到她。”

她费尽力气地救我，对我说，否则纵使是十殿阎罗亲来，你也只能活下去。

“父亲，我想告诉她，”

说了这么多的话，宋行远终于觉得痛快些了，回到宋府，回到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想起父亲的离世。

这一切都让他重新陷痛苦，以至于又产生幻觉。

直到此时此刻，说完那么多心声，他才又到些许的畅快淋漓。

“无论我是生、是死，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有没有娶她为妻，”

他笑起来，好像回到了许多年前，他又变作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郎，准备去参加秋日猎，得意洋洋地向所有人炫耀他腰间的佩剑。

“我都愿意为她任何事情。”

“您曾经和我说，不要轻易地说‘永远’二字，因为局势动，人心难测，昨日确凿的事，或许会在今日就化作乌云。可是父亲，我却觉得，”

“我这一刻说‘永远’的心是不会改变的。纵使以后改变了，这一刻也是永恒的。”

所以，宋行远站起来，拥抱住那个并不存在的幻象，看着已故去多年的、父亲的面容，笑得意气风发又无所畏惧。

“至少我的人生直到现在这一刻，依旧还想说那句话。”

“我愿意为她而生，也愿意为她而死。我永远愿意……为她任何事。”

一声叹息落到地面。

宋修抬手回抱住他，虎目泛红，说：“我知了。”

“哥——你又一个人躲在这里！”

宋缎玉探一个，不满地看着宋行远，“我和母亲找了你好久！”

只有宋行远能看见的宋修，也回看了宋缎玉，他苦笑了下：“小玉也成大姑娘了……不知她和沈家那小怎样了呢？”

宋行远说：“她还分不懂自己的心意。”

最终，宋修告别，只说：“那就去吧。行远。”

当年我与你母亲，为你娶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你能不畏惧路的漫长，不断地追索人生的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