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一直拖延，不去为你求婚，再熬到女帝为太女指婚他人后，你就会慢慢放下，不再执着……”

“无意于我么，”宋行远终于笑了下，那双浅棕的眸带了柔意，“您与母亲并无判断错误。”

“所以我在赌，我赌她当年就知真相，还在知后，选择放我去边疆，选择杨施琅，想要他替我而死。就是因为这个，我才回来。”

“那么，”宋行远的声音又变轻了，“她不我，是否有意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至少在那个时候，她舍不得我死。而现在的她，应当更加舍不得我死。”

“可是父亲，”他终于转，去看宋修，去看这已经离开他三年之久、却依旧会现在他的幻觉里面的父亲，用认真而又定的语气，困惑地说：

“她却从未想过来问我，究竟愿不愿意为她而死。”

宋修：“行远……你，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世间有千万人，他们或敬畏黎平霜，或仰慕她，或憎恨她。

于是，在这千万人之中，只剩下最后一个人见证了她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日的。

“字面意思。”

在空缺黎平霜生命四年时光的日里，思念疯狂生长，宋行远每一日都在想她。

斩杀兽时会想，喂羊时会想，围着篝火看那飞舞的星火时会想，看远的祁连雪山时会想……没有一刻不在想念。

每逢军队发剿灭兽前，全军上下都会朝着天地祭拜，祈祷旗开得胜，也祈祷自己能平安归来，早日见到妻孩。

只有宋行远会站在队伍的最后，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从不期待自己能活着回去，不对相见抱有希望。

但是，他会在号角声响起的前一刻，举起他在十几岁时收到的生辰礼，虔诚又执拗地反复念着那一句话，直到号角声震耳聋地响起。

他说——天佑吾妻。

拜托上苍，保佑我的妻。让她平安、健康，让她快乐、自在。

当宋行远看遍裂内的文字、画，得知真相，得知历任合国女帝的上都肩负着一个不可抗拒的使命。或者更准确地来说，是一可怕的能力。

如若有一个人，他去到女帝的旁，对她怀有世间最真挚的意，并自愿为这份去慷慨地赴死，愿意成为气地的净化容的话，那么气才能被真正地净化掉。

而这个人，必须由女帝亲手选择来，并亲自送往那个地。

这是一个很诡异的事情——汇集世间怨气而生成的气，居然是需要通过凡人的意来消解。

可是，自古而来，“情”之一字的力量本就是无比大的。

只是它的力量越来越被轻视，越来越被削弱。

没有人会相信它拥有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