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笑着将手里捻着的帕往沈安淮上一甩，可徒留一抹胭脂香，本该被帕甩到的人，早不知溜去何了。

“那是自然，最能跟我们老板谈得来的，就是你这位兄弟了。”

“掌柜的，刚才那女带来的虫……你可识得？”

“掌柜的客气了。茶倒不必，等李老板回来了，我们再叙叙旧。”

穿着靛青破布补丁小衫的小男孩开心地笑着，蓬的发上沾着不知来自何的碎稻草渣，脸颊像是抹了锅底的灰一般，糙的小手捧着乎乎的米糕。

沈安淮踏一家装饰奢华，脂粉气息扑面而来，屋内笑语盈盈的店，红木牌匾上以秀丽的字镌刻着“醉鸢楼”三个金大字。

辗转于厅堂的客人们间，面带笑意打着招呼的老鸨，蓦地看到现在门的沈安淮，扭着腰走来，将其悄悄拉到一旁，酸溜溜地打趣。

“哟，沈公？稀客呀。”

“嘿，容府的二少爷再风倜傥，对醉鸢楼的姑娘也就是玩玩，最后还不是得娶那正经人家的大小？”

沈安淮笑着拍了拍被唤作小豆的小男孩的肩，温柔地将粘在他发上的零星稻草碎渣一摘掉。

柳笑着，捻着手绢指了指二楼的方向。沈安淮，快步向二楼走去。

“嗯，知了！小豆都听淮哥哥的，嘿嘿。”

“沈公，这是你要的药。还是老方法吃，我就不赘述了。”

“，我新了一批红乃梅，质量上乘。泡喝容养颜。方才见你忙，我就给何姑姑了。”

柳目送沈安淮上了二楼，转一笑对着推杯换盏的满堂宾客喊。

“好，老今天不醉不归！”

回到家，沈安淮便一倒在嘎吱作响的破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去，直到黄昏时有药材铺的人造访，说李老板邀其醉鸢楼一叙。回巢的群鸟在院里的树枝上叽叽喳喳，拍打翅膀，院外的柳树上蝉鸣声此起彼伏，甚是聒噪。

“，人生气，可是有损貌的。损了这倾城无双的容颜，往后那些文人墨客，诵人时该提起谁了呢。”

“醉鸢楼的百齐放，难得一遇啊。”

“我……对不住啊，我来帮你吧。”

小厮赔笑着将药递了过来。沈安淮接过了谢，向柜台后忙碌的掌柜打了声招呼，便转离开。

“说起来，阿缪莎了那档事，还有颜面来继续接客？”

异域女，的面纱，黑的虫，还有那似乎见过的眸……沈安淮突然想起了一位有过一面之缘的女。

虽然这女蒙着面纱，又匆匆别开了，但沈安淮扫视过那双眸后，总觉得有些许熟悉。

“不客气，小豆，趁吃。不过可别全吃光了，给你留一，不然她该生气了。”

面前是一位曼妙女，新绿绸料翠烟衫，披了件绣纹百蝶环薄纱，纤腰皓腕，气若幽兰。只是蒙着的面纱，仅一双灵的眸。虽是看不着面容，那眸却透一神秘的异域风情。

沈安淮从醉鸢楼来时，正是华灯初上。理说，李老板这炫耀起来滔滔不绝的酒鬼，是不会这么早放他走的，只是李老板此行匆忙，天黑前有要事需赶往渡，顺路来找沈安淮叙叙旧，听听奉承。

掌柜的见状，赶忙过来问候沈安淮手指的伤情，确认并不大碍后，才放心地松了气，将其引到柜台后方，找膏药递给沈安淮。

刚迈步至店门，沈安淮蓦地被迎面而来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吃痛地捂住了脸，只听到对面传来一个女急促的呼声和短促的惊讶声。随着瓷破碎的声音，一异香传来，沈安淮吃痛地了鼻，缓缓睁开了睛。

掌柜的笑着作了个揖，转脸又立刻冷了下来，吩咐小厮抓药去了。

“淮哥哥，谢谢你！”

柳佯怒地打趣着，一双机灵的眸盈满笑意。

“柳，都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许久不见，您真是愈发明艳动人了。”

对于此景，沈安淮心知肚明。生于贫民街的凡人，就算靠着一张巧嘴，与这些老板们称兄弟，混得有模有样，但终究是连铺里的掌柜们都瞧不起的穷苦人家，只是看在老板面上，客地唤一声沈公罢了。

沈安淮笑着向老鸨作了个揖。

“诶，这么说，阿缪莎找着新金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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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地喝了几已经冰凉的昨日剩粥。沐浴更衣，整理仪容，沈安淮一本正经地来到烟巷，有名的几家烟柳地几乎都坐落在那里。

壶茶。”

☆、第二章初见

“嘿，沈安淮你个小兔崽，尽拿你打趣！”

“嘴倒还一直甜的。你们来得也巧，今儿李老板订了鸣阁，他最喜的翠仙姑娘也在，你先过去歇着，李老板上就到。”

手指刚刚碰到瓷碎片，女突然挥手打了过来，沈安淮的手腕上瞬间现了几泛红手印，痛得一缩，然而手指从尖利的碎片边缘划过，血顺着伤从指尖滴了下来，在瓷碎片和那几只虫间染开来，扩大了那虫下细微的血。

沈安淮啧了一声，叹了句怪人。谢过掌柜的，便提着米糕和药离开了药材铺。

“那可不，百齐放那可是要当月牌的三个姑娘都有固定金主，所有的姑娘都有指名。”

突然一恶心的觉莫名涌了上来。但沈安淮还是了歉，蹲下来打算帮忙收拾残局。

“各位爷，今儿个我们醉鸢楼百齐放。酒畅饮，够，大家尽兴！”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沈安淮换上一朴素的薄衫长褂，提了

“方才离得远，没看清啊。不过那女我见过，前几日刚来店里抓了几味药。因为看起来好像是个少数民族的异域女，不像本地姑娘，便有印象了。”

“你这小，尽会拿这些东西糊我。”

女依旧沉默不言，愤愤地拾起碎片，便也不回地匆匆跑店门了。

女的反应乎沈安淮的预料，一声惊呼也引得更多人注目。女慌地蹲下，将染血较多的几只虫用瓷碎片迅速地碾死，又掏手帕将其余虫包裹了起来。

“沈公，不打吧？店里有止血创伤膏，快来涂一些吧。”

“倒也是。那咱哥俩许是还有机会摸一把阿缪莎了？哈哈。”

再向地上看去，果不其然是一地茶褐小碗瓷碎片。只是那磁片的残渣中，有几只半截小指大小的黑长虫在蠕动着，有的虫好像被瓷碎片划破，虫附近随着蠕动渗细微的星殷红。

“是啊，毕竟那么漂亮一人，怎么可能没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