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不京，即便是亲王，也没有封地和兵权。本朝皇中，虽年长皇都随军征，但有军功在的，只有已经陷囹圄的大皇胤褆。此番驻军西藏是一个难得赚取声明和威望的好时机，更是直达储君之位的天梯，此事在诸位皇中间儿已经是心照不宣之事了。

胤禩自打额假死京，再不相见后，就垮了。康熙防备他到了极，甚至不许任何宗亲官员与他亲近，以至于他的妻族都遭到了带累，养育八福晋的安亲王福晋赫舍里氏故去，皇宗亲不相送，只有八贝勒和八福晋二人以晚辈之礼送了老人家最后一程。

经年的苦熬，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胤禩重回朝堂，虽然不似从前显山漏，但却对大将军王这个位置势在必得。他当然知他自己绝不会有幸率军，但他的十四弟如今凭借着一腔意气简在帝心，颇得康熙喜，这大将军王的位置，合该是他的。

连同那悬而未决已久的太之位，都该是十四弟的。

当年他所经历的一切，若没有齐母妃和福晋的不离不弃，没有九弟和十四弟的生死相随，他或许早就支撑不住了。这些年他大病缠，是十四弟不顾康熙不许与他结党的禁令，日日翻墙府，只为讨他开怀。在某一方面，胤禩和胤褆是同人，他们都是愿意自为弟弟铺路的兄长。他知自己恐怕在康熙里早就没有分毫的机会，但是他仍有势力，仍有人脉，能将十四弟托举到至的位置上。

十四弟登位，他就没有输，那些信任他的八党，就没有输。

额离开后，胤禩其实同时失去了自己的生父和生母。他染上了酗酒的病，即便被额和八福晋说过许多次，但也只让他背着人喝酒。有一日他躲在胤禛府上喝得酩酊，朦胧间他听到胤禛突然声问他：“你觉得十四能担当大任？”

胤禩听到十四，突然久违地笑了来，他用力了，双目一阵眩：“十四…文韬武略，心思缜密，像极了四哥。这大将军王的位置，我替他争定了！”

胤禛不再说话儿，沉默下来，而胤禩在醉意中寻到了一丝清明，他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妥，但是却又说不上来那觉来自于哪里，他开问：“四哥，十四是你的亲弟，是徳额的儿，他如今和我不同，他走得远，徳额和四哥，都是开怀的，是吧？”

胤禛抬起一双在酒意的熏陶下显得氤氲的黑眸，定定地看着胤禩，过了许久，方才一儿笑意，说：“那是自然，十四对你言听计从，有与我同一脉。他有了息，我这哥哥的自然兴。”

他脸上的笑意落在胤禩的醉之中，并不清晰。胤禩突然觉得冷，他缩了缩脖，伸手去寻胤禛的袖，想要稳住酒在他中氤氲的颠倒世界：“皇父不知何日就会——我帮十四得到那个位置，待日后十四凯旋，这天下也该易主了。待到那时，四哥便个亲王，享尽富贵，我们一起照料嬷嬷。”

恍惚中，他似乎觉得胤禛的笑脸变得扭曲，这让他脱离了酒带来的虚假安稳。胤禛也有些醉了，底的讽刺越来越，可他嘴上却说：“正是这个理儿。我只愿一辈富贵闲王。”

富贵闲王——富贵闲王——他了这么多，他和胤禩从小一长大，照了他这么久，他就是如此看他！在胤禩自己失势后，他宁愿去抬举十四这放浪形骸的蠢货，也不愿帮他胤禛！

胤禛饮下的酒像毒儿一样，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他无暇再看胤禩一，只招苏培盛来照料胤禩，独自向前院儿的卧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