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夜仙君只是略荒谬。

他怎么也不能把独杀上不知仙山的渊尊主，和什么“柔弱的魅”联系起来。

烛夜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

“你怎么了？……你还好吗？”谢识又了那副探探脑的表情。

烛夜看了宋魇一，宋魇仍旧是那副可怜惹人疼的模样，被他看这么一，还朝谢识后缩了一下。

于是他又得到了谢识的一次摸安。

“……好。”烛夜面无表情地说。

“仙君，我们俩真不能守门，这不合适。”谢识试图讨价还价，甚至不惜自黑：“何况……我们俩刚从天狱里逃来，你知天狱是什么地方吧？全都是作犯科，十恶不赦的邪妖！你把我们留在这么重要的地方，不怕我们坏事儿吗？”

“哦。”烛夜油盐不：“那看来只能任由万象崩塌，大家一起死了。”

谢识：“……”

谢识暗自懊恼，发觉自己话里有漏。

他们千辛万苦从蛮荒逃来，自然是想求生。

既然想活下去，就不可能放任万象门崩塌。

他这自黑半效果都没有。

谢识苦笑一声，有崩溃地抓了抓发：“烛夜前辈，直接抓我们来守门，会不会太过草率？而且……世界要塌了，这是为什么？”

“我也不知。”烛夜叹：“我飞升陨落时无意中落了万象门里，知到万象门与世界牵连，便一直守在此地。近些年来，万象崩塌，我不敢分神去，对外界信息知之甚少。”

真的吗？

谢识有些狐疑，他盯着烛夜看了一会儿，见看不来什么，便作罢了。

只苦哈哈地问：“你要怎样才肯放我们去？就算我们俩留下来守门，恐怕撑不过二十年就魂飞魄散了。”

烛夜看着光芒黯淡的月亮，叹：“我并非不想放你们去，只是除了你们，我没有在黑山遇到过其他人。”

谢识心说，别人当然不会来了。

囚犯逃不去。

石怪和骨灵不敢来。

修仙大能察觉到这里的不对劲，为了少一事，也会自行避开。

只有他们俩，不知是因为巧合还是算计，来了这黑山。

世界快要崩塌。

烛夜无非就是想挽救这个崩塌的世界。

这与红娘局的任务不谋而合。

谢识心里有怀疑，这真的是巧合吗？

怀疑是怀疑，只不过没有更多的证据，谢识将这疑虑存在心里，又想，既然烛夜想救这个世界，那是不是凭借琉璃心之事，能让他放我们去？

只是不知，烛夜是否知晓琉璃心，又是否相信琉璃心存在。

谢识琢磨许久，才看着烛夜，试探着开：“如果我说……我有挽救这个世界的办法呢？”

“哦？”烛夜偏，那张枯如鬼面的凑近谢识，腐朽的味更加郁：“你有办法？”

他语气淡淡，模样并不激动，看起来并不相信。

谢识抿着，顿了一下，才吐那三个字：“……琉璃心。”

“哈，琉璃心。”烛夜的语气不知是嘲还是悲哀，他目光突然变得悲凉，又转去看月亮。

好像再不多看几，他就看不到了似的。

烛夜果然知琉璃心的事。

只不过看这个样，似乎并不想寄希望于琉璃心上。

谢识没有气馁，在脑海中思索着接下来的话。

“琉璃心的传说，从万年以前就有了。”烛夜望着月亮，黢黑而瘪的睛里，落月亮黯淡的光辉，落上一层灰蒙蒙的光泽，他低低地：“那时神界刚刚覆灭，修仙者一厢情愿地认为，神的不可能就这样消散于天地，不留下半踪迹。起先只是猜测，慢慢地，就传了神的心脏保存有神的全神力，神之心遗落修仙界的传说。”

“后来，修仙者将神之心改称为琉璃心。一万年过去，修仙者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寻找琉璃心，但也从来都没人真正的见到过琉璃心，也未曾真的找到过琉璃心的下落。说到底，琉璃心……只不过是修仙者的妄念罢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红娘局既然要他查，那么琉璃心就一定有存在的可能。

更何况……

“现在也只有琉璃心这一条路了，不是吗？”谢识：“就算我们留下来守门，或者其他修仙者来守门，又守得了多久？烛夜前辈，您有成仙之格，都守不住这万象。其他又有谁能守得住呢？”

确实是这样没错。

世界崩塌的速度越来越快，万象门早晚有一日也会随之消陨。

如今的修仙界只能寄希望于，这虚无缥缈之。

烛夜又叹了气，有认命的无奈。

他直勾勾地看着月亮，看了许久许久，久到谢识脚都站麻了，以为他就要这么看到天荒地老。

就在谢识忍不住要打破这片平静时，烛夜终于开：“你有几成把握，能找到琉璃心？”

这就是松的意思了。

没想到烛夜的态度这么快就化了，谢识默了下：“三成。”

三成，已经是很低的概率了。

不过烛夜显然认为，连三成的概率，都是谢识托大。

“你一个元婴期的修士，能有三成把握？”他拿谢识的话来堵回去。

谢识也毫不示弱，说：“但您只能选择相信我。”

烛夜盯着他看，半晌，才倏地一笑。

堂堂仙君，竟要将希望寄托于一个元婴期修士，而自己……别无他法。

这笑里有英雄迟暮的悲哀，又好似……有些欣。

欣？

谢识以为自己看错了，烛夜是迫于形势，不得不相信他，连他自己心里都没底，烛夜怎么会现欣的情绪。

正当谢识打算再看看，烛夜便已经敛去了脸上表情，认真地看着谢识：“若你真有三成把握，我可以告诉你，一条关于琉璃心的线索。”

谢识顿时神一震，扭盯着烛夜那张枯惨白的脸，诧异地：“你有琉璃心的线索？”

“上万年来，修仙者掘地三尺，几乎快把整个修仙界挖成了漏筛，却仍旧没有寻找到有关神的只言片语。直到有一天，无尽海的鲛人族，突然得到了一个神。”

“神？”

烛夜：“是一柄镜，名为观世镜。传闻说，这是神俯瞰苍生万，掌世间的媒介。它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能悉世间所有存在。”

谢识问：“所以……可以去向观世镜询问琉璃心的线索？难没有人去问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