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妩抬起，睛红红的：“我没同他吵架，只是下午告诉他不想看灯，方才遇上，觉得有些尴尬罢了。”

阿妩急红了脸：“皇叔不许胡说！”

“哎呀，走了走了，再说真要迟了。”

裴寂一边回望，一边问她：“怎么了？不是要看灯，来了又走什么？”

那一小团鹅黄影便随之绕过去，又扯他袖，随便起个话：“皇叔今日怎么不去看灯？”

裴寂转过，才走两步，又忽然住了脚。

“墙里的灯有甚好看，皇叔从前在霁州见过的灯火，才算是人间盛景，回去讲给你听。”

“急甚，急甚，看不成灯，皇叔舞剑给你看。”

裴寂想起方才在人群中一闪而过的那张脸——姜家的小公，似乎是同她一读书吧？

“不要，阿妩还没看过灯呢，定然比舞剑好看！”

阿妩闷往回走，一气走好远，到回首望不见那片湖了，方才胡诌：“我不想看灯了。”

倘若待会儿被他瞧见自己拉着皇叔来了，岂非坐实了自己撒谎这件事？

目光在那张小鹅脸上辗转一番

阿妩笑得眸亮晶晶，手顺着袖游下去，悄悄探他袖中，握住他修长白皙的一只手，拉着人便朝外走。

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堵，裴寂沉下面：“往后吵了架，莫要来找皇叔，皇叔又不是黄小儿，整日闲来无事，陪你打打闹闹。”

——二人却没看成灯。

只因才到湖边，阿妩便远远瞥见人群中的姜家小公，站在二皇兄旁边，苦着一张脸，这才想起自己下午婉拒了人家这桩事。

他冷嗤一声：“怎么，同你的小情郎吵架了？”

很敷衍。

他叹气，回朝她走去，弯下腰，凑到她低低埋着的小脸前，抬指拭去那两滴泪，无奈：“哭什么？”

她回朝他笑，雪白小脸在夜里灿如明珠，促他：“皇叔走快些，去晚了便看不成了！”

阿妩低下，不语。

裴寂佯作生气状，将偏到另一边，不理她。

妩扯住他袖，讨好地晃了一晃，笑：“阿妩自然是相信皇叔，才敢这么玩的。”

这夜莺泽湖盏盏灯，浮于中，如莲绽于，生香，数不清的人脸都浮在氤氲里，当真“人面桃相映红”。

裴寂略睨她一，角微不可见地扬起，不经意般：“灯自是要看，只是若有人来寻我一同去，我又不在这里，那人耍赖哭了可怎么办？”

裴寂面转晴，牵起她小手，拢在掌心，朝匪石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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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妩扯了他袖泪：“皇叔方才好凶，吓到阿妩了。”

“嗯？那殿下自己去看吧，本王不奉陪了。”

直至阿妩听得迷迷糊糊，睡意浮上来，在梦里又看见了另一场灯火，他的声音才慢慢停歇。

她这副样，倒真像是急于为心上人开脱。

他果真给她讲了一夜的霁州灯火。

裴寂任她蹂躏自己的衣袖，温声：“皇叔错了，以后不会凶阿妩了，莫要再哭了，明天皇叔去替你揍那小一顿。”

阿妩忙拉着裴寂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