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她怎么就不能会开玩笑了？

曲不询脚步一顿。

“还有事？”她问他。

“我真是散修，无门无派，无家无累，孑然一，”他往后一靠, 姿态松散, 随手敲了敲桌案, “技多不压，走南闯北见得多了，会的自然也就多了，没什么稀奇的。难不成散修就不能多才多艺了？”

散修当然也可以多才多艺、修为、实力大。

沈如晚就是那与不投机半句多、真正看不上的人连嘲讽也欠奉的脾气，傲不言自明。她要是觉得他满荒诞不经的胡言语，早就一声冷笑了，何须动怒，不屑便溢于言表。

沈如晚冷冷地盯着他，嘴也抿着。

沈如晚和他并肩向院外走，神淡淡。

曲不询在原地顿了片刻，转又跟上。

晨光熹微，沈如晚推开窗。

可到底糟在哪里，他又偏偏不说。

沈如晚懒得理他。

孟夏时节，草木丰茂，一片青绿郁郁苍苍地覆盖着山丘，在远湖光的映照下，像是盘中青螺。

“如果是后者呢？”她反问。

沈如晚倒没想到他会这么心平气和地歉，明明两人刚见面时还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开玩笑。”他看她。

曲不询看她。

“我觉得你现在这样退隐小楼，看似清净，其实不好。”曲不询说着说着，居然还一脑对她发表起意见来，“你要真是无无求也就罢了，可你偏又没放下，只是固步自封。说不定再过几年冒几个惊才绝艳的年轻人，你见了就觉得自己跟不上修仙界发展了。”

沈如晚不语。

“我刚来东仪岛的时候，周边几座小山丘还没被挖开，南面矮丘护住整个岛屿，地脉灵气遇山环行。”曲不

“也不早了，我该走了。”曲不询起，低看她一，“明早我去山上看看，你去吗？”

“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时，她正好走到门边，打开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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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过脸来看她，昏暗的暮映在他眉, 仿佛把他底蕴的情绪也染得晦涩难辨。

“行，明早我来找你。”曲不询走到门边，又回看她一。

屋门在他后轻轻关拢，发“咔哒”一声轻响。

“算了。”她微微抿，顿了片刻，声音冰冷，“下不为例。”

“还以为你要睡到日上三竿。”他随一说，转过向外走，“我还琢磨着要不要叫醒你。”

她听见走廊里有人走过，脚步声很稳也很轻，却也没有刻意压低，仿佛是特意留能让她醒时听见但又不会从梦中被吵醒的声响。

沈如晚伸手，指尖轻轻一挑，桌上的烛台便“啪”地一声轻响，燃起细细的烛火，照亮一室幽光。

沈如晚别过脸，目光落在院里的野上，没说话。

沈如晚步伐不停，直直向前走去。

东仪岛就那么大，沈如晚猜他早已经整个都找过一遍了。

沈如晚不解。

曲不询笑了一声。

但曲不询故意抛两个选项问她, 沈如晚皱眉。

“也是，任谁听到旁人贬低自己，总不会兴，况且这些年你并没有落下什么，说你固步自封，对你不尊重。”他乎意料地平静，“说人易，说己难，是我唐突，抱歉。”

穿过错落的屋舍，低矮的山丘就在尽。

他这是在打趣她之前在沈氏坊里居简。

夜已，万籁俱寂，一关上门，月光也被关在屋外。

她从角给他冷淡一瞥，让他自行领会。

她对着那幽幽烛火，忽地一怔。

她从窗边走向门。

江海鱼龙，哪里又是不可能乘扶摇直上的？

他说，声音倒还带笑, “那我可就糟了。”

谁还不会开玩笑了？

站在窗前，天际还隐隐发白，院寂寂，只有鸟雀在树梢啼叫。然而修仙者听力极佳，能听见在一片静谧外，还有更远忙碌的喧嚣，岛民们天不亮就起，又是匆匆忙忙奔波生计的一天。

“对不住，对你不够了解。”

曲不询站在门外，看她开门，神也不意外。

一座湖心岛上，也只有这么一片不被生计所困扰的静谧。

沈如晚冷冷看他一。

*

神州人才辈，岂独蓬山十八阁？

他主动让步，她倒是怔住。

“我有问你的意见吗？”她声音乍冷，半温度也没有，“我的事我自己清楚，不需要任何人指手画脚。”

蓬山确实一家独大，但也没法一网打尽所有人才。

曲不询看了她一会儿, 笑了笑。

虽然，沈如晚也早就不会再有那样沉酣的睡梦了。

方才和曲不询说话时，满昏黑，只能看见廓剪影，脸上表情不过看个大概罢了，可无论是她还是曲不询，谁都没有想起灯。

本来曲不询看透这一，以他的现在的脾气，怎么都得轻飘飘笑一声，是把她这恼羞成怒给戳破。论起情乖张，死过一回的人，又有什么顾忌？

他沉了一会儿，问她，“所以你刚才是在开玩笑，对吧？”

其实主要是前者。

“嗯，”她说，语气很平淡，“我改投梦魇之了，最近在修练《寤寐经》。”

沈如晚一开始还凝神听他说，到后来没忍住便拧起眉。

曲不询沉了片刻。

曲不询没忍住，笑了一声。

在修士之中，很少有人像沈如晚这样作息。修士往往力旺盛，能的事也很多，不会那么多时间在睡梦中，更不要说是沈如晚这修为的修士了。

曲不询转过，“没有。”

屋内一片昏黑，只能看见模糊的廓，一片静谧。

“可以。”她微微，“我也去。”

“糟在哪了？”沈如晚冷淡地问他。

他偏看她，微怔，仿佛有些不确定。

曲不询的侧影凝了片刻。

曲不询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