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迟眸光不动，半晌，才将她放开。

云闲：“若明光大师能说动住持，自然顺理成章。”

“我早就想说了。”即墨姝也冷冷：“你少没事上手，看着让人很烦！”

“云闲，你那时说的对。”祁执业几乎无甚停顿，又：“改变他人，比改变自己要难太多太多了。佛门一心向善，也只要求自己向善，从未苛求他人。我不再怨大师兄了。…即便同属佛门，也有不同之。有他这般的人，便也有我这般的人，这本就不该是冲突的。”

“总要有人改变。师父从前总是寄希望于会有人来这件事，自己却随波逐，平庸之恶，也算恶。如今到了这般年纪，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已经晚了几十年，再不，就真正晚了。”

短短问句，却重若千钧，祁执业哑然至今，直到现在，也无法轻易地给一个答字。

力传来，想又知是这孔雀的怪癖，怎料她不觉得有所谓，宿迟很觉得有所谓，剑气一动，将她定住，冷声：“什么？”

他方才不论其他人如何吵，都只是安静地跟在云闲边，看起来还真像个贵重挂件。

祁执业心微霁。

云闲在佛两门阶段仗又要上演的前一刻，疾手快将祁执业拉了车里。

他想起明光大师叹息的脸。

云闲：“能。”

祁执业：“你觉得我能吗？”

被骂而已，即使是被戳着脊梁骨骂，也比不上当年明仁苦痛的万分之一。

祁执业不耐：“我和她有话要说。”

“原本，下一任住持另有人选。每一任住持都默契地决定将衣钵传给最稳重，最识大的那人，而不是最的。”祁执业：“有人适合为宗门绸缪，有人不适合。哪怕是当时我下山去四方大战，也有不少佛门之人反对。”

祁执业：“……”

蹄踢踏，朝着酒楼方向行，方才那一通闹剧之后，黄昏已半垂，残如血。

她一上车，就自动找了个舒服地方靠了，：“祁兄，到底是什么事？”

“听闻明光大师明日就要启程。”云闲：“我方才还在想，得拍封书信带到你那去，只是佛门总是居简，这信也不太好送。”

云闲没敢说话。其实，祁友，就算你不回，她也是要去佛门客的，到时候兜兜转转，不还是得回去……但她仅剩的情商让她没有在此时将话说。

祁执业：“？”

云闲默然，：“所以，明光大师之后打算……？”

“有事便说事。”他冷淡：“不要随便动手动脚。”

祁执业侧脸隐在影中，半晌才：“我方才说我不回西界，是真的。”

有病吧这人！！普天之下谁会对这目前看起来还像佛门镇山神兽的小金人产生一丝一毫男女之情啊！！亲娘都不至于会这么想！！过度保护了吧！！

云闲：“嗯……”

“执业，你自己觉得，你能胜任这住持之位吗？”

“师父打算将明仁前辈的香带回佛门，立衣冠冢。明仁一事，佛门不会隐瞒，想必之后，全天下便又是一阵诛笔伐，风风雨雨。”祁执业垂：“想都能想到如何骂了，愚蠢秃驴，害人害己……但，他们怕是也不担忧被骂。”

“但师父都敢了，我又为何不敢。”祁执业垂着，像是在自言自语，“总要有一人改变，那为何这个人不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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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执业的脸缓和不少。

“没事，大师兄。”云闲：“他应该是要说关于明仁前辈一事，我过去便好。”

怕承担责任，怕重蹈覆辙，怕决策失误，怕哪怕是一丝微小改变所带来的伤动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