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微愣，旋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他每一世都活不过25年。就好像他从来未曾在她面前老去过。

可他却会一次次的死在自己的前。

前后历经了大几百年，杳杳少了当初的冲动，反而多了几分思，变得有分寸，也会细想更多的事情。

纵使她仍旧迷恋同周云辜的每一细小的相，但她也仍旧记得，自己是神仙，而她上的这个人的命数又是奇得顽固，她已拖着対方坠了情关，却无论如何也不好再次求涉他的人生。

她见惯了离别，可离别也总是伤人的。

她其实并不想一次次看着他的寿数走到终。就好像他会永远离她而去一样。

可她又没有办法改变他的命数。

这像是一个恒久的悖论。

她得学会习惯。

想到这里，杳杳只是云淡风轻地望着周云辜，浅浅笑了一下。

“虽然你总会忘记我，而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这是一件很有些不公平的事情。”她说完，偏了偏，似乎是在思考什么，神有些天真，又：“但我原谅你了，因为你这一回想起我了。”

“你放心，纵使你回过千遍万遍，我也会找到你，给你造一陪伴你余生的好梦。”

“祝你余下所有人生都会万事胜意，心想事成。而我则是你最忠实的陪伴者与见证者，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想，她同一位凡人的缘分，也就只能到这里为止了吧。

周云辜闻言是长久的静默。

半晌，他长久以来的冷峻神终于现了一些松动，浅浅的光照他幽的眸里，闪细碎的光，这使他看上去竟有几分脆弱之。

他张了张嘴，却好似沉默得太久，一时有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而他这样的神，看在杳杳里，给他更添上了几分破碎。

她有些见不得他这个模样，因而只是回过，故作潇洒地同他摆了摆手，权作告别。

只拈了一个诀，她的影便消失在原。

而周云辜终究是没有说那句话来。

他想说，他怕她再也找不到他了。

第83章

杳杳面上派云淡风轻, 实则心里仍旧是难受地不轻。

她还是经受不了这样的生离死别，而他又将再一次忘记自己。

届时自己又要如何鼓足勇气才能尝试着让他想起呢？抑或是他再也不会想起。

而这一世的周云辜竟然想起了之前的所有事情，她的情绪来得猛了, 便格外难缓, 全靠月澜竟然孵了灵识, 化形成了可的仙童, 分散了她一分的注意力，她才得以缓解过来。

月澜化成的小仙童被她随取名叫，懵懂着一张乖巧白净的脸儿, 格外依恋她。

当她取下这个名字的时候, 一旁的余辞玄炽并着司年，三人皆是满脸的不理解。

“你这也太随意了吧……而且他好像是个男娃娃？”

余辞这样说着, 还用手肘撞了撞一旁的司年。

司年每每看着杳杳为了凡世的那个周云辜失落一阵的时候, 都有些心虚，此时心不在焉地回过神来，附和：“啊, 是啊？是、是啊！”

就连往日里懒得开的玄炽都发表了意见：“确实敷衍啊。天上哪有神仙或是灵着这么一个名字。”

那小童看向这三人的目光却十分警惕防备, 还有几分委屈，更加拽了杳杳的衣袖。

杳杳却没什么所谓，摸了摸小仙童的脑袋，又蔫蔫同发表异议的三人：“那不然叫他什么？叫草草？他化形的时候月澜还没开呢, 就是一株秃草, 不然叫秃秃也行啊。”

三人又要开抬杠, 却被她挥一挥手拦住。

“打住啊。我当初下界, 托你们帮忙照看。也就月余的时间吧？结果呢, 你们一个司火的，给浇灵力的时候差耳给它烤；一个跟了个好师父, 修得一仙力都冷冰冰得跟什么似的，凝了一的霜，又差给人家冻死——”她终于抬眸分儿神给这几人，里却满满都是嫌弃，“你们又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对我给它起的名指手画脚的。”

小仙童听得一知半解，却仍旧拽了她的衣摆，扬起的小下，颇有些倨傲地看了玄炽和余辞两人几，不住地。

“秃秃啊。”

杳杳这样叫了一声，就见小仙童脆生生地应了她，她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笑意。

玄炽被她劈盖脸怼了一番，有些呆，懒散得几乎睁不开的睛终于睁大了些。

他转问其余二人：“她最近……这么不好说话的吗？”

司年小声接：“可不是嘛，阶段失恋的女神仙，凶着呢。”

玄炽自然也是知杳杳同那凡人的一番纠葛的，听到“失恋”二字顿时没了声儿，看了杳杳好几，见她跟往常一样完全没在意过总是守在一旁的自己，又耷拉了眉。

杳杳同那月澜化形而生的仙童逗了好一会儿的趣，这才打起神来，伸了个懒腰提提神。

“时候也差不多了吧。司年，咱们去回台，查查周云辜转生到哪儿了。”

……

一行四人往司年的回台去了。

走到半路上，司年在心里数了数那位神君如今历到几世的劫了，数着数着脚步就是一顿。

他回过，言又止地看向跟在后的杳杳。

照他数着，神君已然历完了十世的劫难，不日就要神魂归位了。

而天底下，自然是再无周云辜这一人。

也就是说，杳杳今日去这一趟定然要扑个空。

他犹豫了不过一瞬，在杳杳将疑惑目光投过来之时，就决定将事情瞒到底。

……总归有一日她自己要发现的，反正不能是从他这里透的。

不关他事。

“……没什么。”他朝杳杳扯一个表面上的笑来，见对方一脸怀疑神，又随找了个话茬客起来：“说起来，你都跟着他转了多少世了？我都快要数不清了，也算是你长情。”

杳杳似乎想也不用想，飞快答：“八世了。”

司年噎了一下，笑：“呵呵，数得真清楚哈。”

杳杳目光略微往远望了望，神便瞧着有些淡泊的空蒙。

“两世我也在人间，剩下六世都只在他的梦里。”

她的语气虽淡，听着却莫名让人难过。

司年也明白自己这是戳人痛了，很快闭了嘴。

……

回台离迷梦泽没有多远的脚程，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地方。

司年走到书架前，如之前每一次一样，特地装模作样查了一番，最后凝了神，摇摇告诉杳杳：“查不到。”

“啊？”杳杳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问：“是他这一世也还没有投胎转世吗？”

司年却面严肃地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