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怜垂下睑，缄默不答。她原不是好生事的人，桓夫人来这几日，她事事依顺，只当忍过这一遭，好生打发了便罢。可这老妇人偏是不依不饶、得寸尺，竟当着她的面数落阿祯。她是个护短的，没有向着外人埋汰自家弟弟的理。

肺……”

这一席话来，正厅上静得鸦雀无闻。桓夫人脸上登时青白不定，十分里下不来台。她这一趟来成都，明里说是替长公庆功，暗里却奉了族中之意，要劝桓祯回亳州去接那桓氏的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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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姻事，我一开始便同您说了，阿祯尚小，暂不作考虑。”

“至于恩情，真有恩于我们的，姊弟两个自当衔环结草相报，自然也容不得那些挟着假恩来图报的。”

人走了，绍怜长长舒了气，转对桓祯温柔笑：“怎地提前回来了？”

绍怜被他蹭得，笑着要手，桓祯却攥着不放：“阿姊不知，我瞧见书房里那些里胡哨的画像时，心里有多难过……”

本朝龙兴以来，世家门第日渐陵替，桓氏这几代更不曾过什么撑得起门的人。好容易了个桓祯，十七岁上便得了从四品的衔，阖族里正自额手称庆，哪知竟是这等一个桀骜不驯、油盐不的。

朔竹应声带着一排亲卫现在正厅门，个个膀大腰圆，往那儿一站便如一排铁塔，凛然杀气扑面而来。桓夫人吓得一抖，不甘不愿地被“请”了府门。

不过一想便知是那老虔婆着阿姊送来的，他便不计较了。

绍怜毫不在意她的责怪，淡淡：“夫人这话倒要分说分明，好的是桓氏与氏，还是我耶耶与刺史？舍弟如今这功名，是他真刀真枪拼来的，夫人怎地一句话便将舍弟血汗抹煞了去？”

“且您也不必这等急，我们姊弟两个原无回亳州的打算。阿祯不会去那桓氏宗的名的。”

桓夫人脸涨得通红。桓祯在一旁听得角眉梢都是笑意，阿姊夸他！他得几乎要飘起来，见桓夫人还要再辩，早不耐烦了，将手一抬：“朔竹，送客。”

“并没有这话。我弟弟被教育得很好——为人正直，行事有担待，在外能杀敌立功，在内能敬重手足。”

“也不想想：当年你们被赶魏家，是刺史替你们周旋，寻了这宅，又提桓祯，你们以为公恁地好心？那还不是看着桓氏的脸面！你们一朝得势，便把诸多亲长一概不放在里，忘恩负义，将来能有什么大作为！”

“阿姊放心，我全烧了个净，一轴不留。我谁也不要——我只要阿姊近我。”

“贫嘴，又在说些傻话了。”绍怜伸指，推开他越凑越近的侧脸，这才得空细看他。

桓夫人见她默认，冷笑一声：“罢，罢！老也算瞧得明明白白了。那魏家于你们有养恩，你们说翻脸便翻脸；如今桓氏是生恩，你们自不会认。”

桓祯正目光幽沉地盯着她脖上那几红痕，闻言立刻乖顺地蹲下，拿过绍怜的手来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像只讨赏的狗儿：“想阿姊了，便早回来了。”

“堂姑婆。”绍怜听到这里，脸上那敷衍的笑意终于冷了下去，截断了她的话。

不得不说，姊弟俩都生就一副好相貌

桓夫人站起来，面上神便不大好看，：“你们姊弟两个这是何意？竟是要同桓氏切割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