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呼延赤烈没有再躺下去。他重新系好裤子，赤红的长发被草草束起，金瞳里的情欲褪得很快，只剩下战意和烦躁。他看了苏晚一眼，声音发哑：

“待在这儿。真打进来了，也别乱跑——外面刀剑无眼。”

说完，他抓起骨刃，掀帘出去。

帐篷里重新只剩下苏晚一个人。

手腕上的红痕还在发烫，身体也残留着刚才的触感。她没有立刻动，而是先听外面的动静。骨器碰撞、兽吼、低沉的怒骂，以及偶尔近到几乎贴着帐篷的脚步，都说明村子的人已经攻到了营地边缘。

她把散落的衣物重新穿好，在帐篷里快速扫了一眼，抽了一根用来固定兽皮的硬木钉握在手里，贴着帐帘的缝隙往外看。

营地位于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北侧和东侧已经燃起了烟，有人在喊撤退，有人在往中心收拢。赤红长发的身影在烟尘里几次闪过，每一次挥刃都带着沉闷的破风声。

苏晚很快就看清了——苍岩站在最前方，浅灰色的眼睛在烟尘里冷静得近乎冷酷，正带着主力往营地最厚的防线硬撞。石岩、虎嶂、灰戟等人紧随其后，声势造得很足，像是要用人数劣势硬生生撕开一条路。

他们是在吸引火力。

真正的缺口出现在西侧的阴影里。

一个熟悉的身影贴着地面快速移动——蛇身几乎无声，锁骨下的细绳和旧金属片在烟尘里只闪了一下。迅羽。他回来了，或者根本还没来得及走远，就被截住，一起杀了回来。在他侧后方，还有一两个身形更利落、擅长潜伏的身影，正顺着混乱往她所在的帐篷靠近。

苏晚的手指收紧。

她没有冲出去。

外面太乱，真混进正面战场，反而容易被双方误伤。她只是退回帐篷深处，把硬木钉藏在袖中，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帐帘忽然被掀开。

不是呼延赤烈。

是两个低阶士兵，眼神凶，明显是来把她转移走的。其中一个已经伸手来抓她的手臂。

苏晚没有犹豫。

硬木钉直接刺向最近那人的手腕。对方痛呼一声，动作顿住。她侧身从另一人臂下钻过，掀开帐帘的另一侧，往烟尘更浓、却也更靠近潜伏路线的方向跑。

身后立刻响起追赶的脚步。

她没有跑远。

一个利落的身影从侧面撞开追兵，动作快而准。迅羽的竖瞳在烟尘里亮了一下，蛇身迅速把两人的退路封死。紧跟着，另一个擅长潜伏的人从暗处现身，低声道：

“跟我。所长他们在正面拖着。”

苏晚点头，立刻跟上。

他们没有往喊杀最激烈的方向走，而是顺着帐篷之间的阴影，快速往营地边缘撤。正面的攻势正好把大部分注意力和兵力都吸了过去，西侧的防守空得很快。

赤红的长发在烟尘里扬起。

呼延赤烈似乎察觉到了不对，金瞳凶亮，正要抽身，却被苍岩亲自带人死死咬住。浅灰色的眼睛冷静得没有一丝波动，每一次挥刃都逼得他无法分神。

苏晚被护在中间，迅速撤离。

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被拉开距离。

她回头看了一眼。

赤红的长发还在烟尘里晃动，金瞳隔着混乱的战场，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呼延赤烈没有追。

或者，已经追不上了。

苏晚把视线收回来，跟着迅羽继续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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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被带回村子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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