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茶盏，面无表情地就着刚才林清韵留下的印，喝掉了那盏已经凉透的茶，然后转去厨房烧下一壶。

第一天，苏瑾泡了十盏茶。

苏瑾转去外间端茶。这是她寅正起来后的第一件事。

“兰？”林清韵挑了挑眉，“她是小还是我是小？”

将茶叶用冲泡，然后用棉捂着保温，算着林清韵起的时间，让茶汤淡恰好。

那茶是她算着时辰泡的，拿到手里的时候还是的。

苏瑾看着那盏茶，没有说话。

“茶。”

她端着茶盏走回来，双手奉上。

她也不抬，随说了一

苏瑾沉默了一瞬，随即答。

“你倒是起得早。”林清韵懒洋洋地开。

接下来的日，拢翠居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茶香。

她等着看苏瑾的反应。

“听小的。”

她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发一声清脆的响。

苏瑾独自站在卧房里，看着桌上那盏被嫌弃的茶。

茶汤碧绿澄澈，是上好的龙井，此刻正缓缓地散尽最后一丝气。

太，太凉，太，太淡。

一夜过去，这个罪臣之女看起来并没有多少变化。

她站起来，走到铜盆前净了手面，接过苏瑾递来的帕了，随手丢回盆里，溅起几朵。

“谁让你寅末起的？”

“很好。”林清韵满意地，“那从明日起，你寅初就起，我辰时起，你寅初起，候足两个时辰。少一刻，便罚。”

每一盏都被林清韵挑了病。

第四天傍晚，第九盏茶被退回来的时候，林清韵正在窗前练字。

她用凉冲一冲，拿布条简单缠了两，继续烧、沏茶、奉上、被退回。

林清韵接过来抿了一，眉立刻皱了起来。

“那你听她的，还是听我的？”

“兰姑娘吩咐的。”

可苏瑾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

“您是。”

“在那之前，你每天给我泡十盏茶，每一盏都要重新烧，重新冲泡。”

没有波澜，没有涟漪，像一颗石投了渊，连回音都没有。

皱眉、委屈、或者咬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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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盏明明是温的，林清韵却连碰都没碰，只看了一就说不好。

第二天，又十盏。

她靠在床，抱着胳膊，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苏瑾。

“太了。”

这话问得刁钻。苏瑾抬起，看了林清韵一，又垂下去。

韵没有动。

可她知，林清韵要的不是茶，是一个发难的理由。

第三天，还是十盏。

她抬起，看着苏瑾，笑了一下。

“从今天起，你的活儿就是给我奉茶。什么时候你泡的茶，我一喝下去不皱眉，你才算过关。”

林清韵的笑容淡了几分。

“寅末起的。”

说完她扬长而去，去正院给母亲请安。

“我不喝茶，也不喝凉茶。”林清韵一字一顿地说，像是在宣示一条天经地义的规矩。

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动作规矩得无可挑剔，可偏偏那双低垂的睛里看不到一丝畏缩。

这些表情她在别的丫鬟脸上见过无数次，每一都让她觉得无趣。

苏瑾的手被溅了好几个泡，指尖的肤泛着红，到的东西就刺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