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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xi血(5/6)

第二次血

苏糖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电梯里的日光灯冷白刺。发散了半边,眶红着,嘴上咬了两浅浅的牙印。她没敢看镜里的自己太久,低着摸钥匙,了好几次才锁孔。

门在后关上的那一刻,终于彻底了。

背靠着门板坐到玄关的地上。帆布包从肩上落,钥匙、工牌、半包纸巾散了一地。她坐在那堆零碎中间,膝盖曲起来抱住,把脸埋去。

不是哭。是一迟来的、从骨里渗来的冷。

二十六年的世界观在刚才那二十分钟里被人拿锤敲了个稀碎。她拼命在脑里复盘——是不是加班太累产生了幻觉?是不是那个女人用了什么迷药?

但每一个“是不是”都撞上同一面墙。

那张脸。那双红睛。那两颗牙齿。还有那个被她压在心底、不愿承认却无法否认的事实——她了。在一个陌生女人咬她脖的时候,她得底透、大淌痕、腰不受控制地往前送。

这是什么反应?恐惧会让人这样吗?

她不知。也不想往下想。

在地上坐了快十分钟,等不那么了,她才撑着门板站起来。脱掉西装外丢在沙发上,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走浴室。

镜里,颈侧那个被咬的地方只剩两个针尖大小的红,周围有一小圈浅淡的红。她用指腹轻轻了一下,不疼,只是有一温温的余,像下还残留着什么活的东西。

脱的时候,她沉默了很久。

那条米的西装,正中间,洇着一片明显的渍。面积不小,已经半了,边缘微微发。内更惨——整条棉质底都是的,脱下来的时候布料跟肤之间拉一黏连的丝,在灯光下泛着透明的微光。

她盯着那团痕看了几秒,面无表情地把它卷成一团,脏衣篮最底层。

虽然那女人最好说了别洗澡,苏糖还是站了浴室

洗澡开得很。站在洒底下闭着,让打在脸上、脖上、上。顺着锁骨往下淌,过小腹,过间。

手指无意间碰到那个地方的时候,轻轻弹了一下。还是的,还是,被一激,一阵酥麻从那个扩散开来。她飞快地把手移开了。

洗完澡裹着浴巾来,发还滴着,倒在床上。黑暗中睁着,听见自己的心声。

还有那个女人的话,一遍一遍在脑里回放。

——被我咬过的人,会留下印记。

——你现在就像一瓶开了盖儿的香。

——循着味摸过来的,不会只有我一个。

苏糖把被蒙过,蜷成一只虾米。不这个世界上有没有血鬼,下个月的房租还是要的。

闭上睛。在睡着前的最后一刻,隐约觉到颈侧那个地方,微微了一下

周二来得比预想的更早。

闹钟响之前就醒了。窗帘里漏来的天光是灰蓝的。躺了几分钟,坐起来,手指先摸上脖。

肤光,连那两个针尖大小的红都消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好像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但底上那团透的、被泡开之后还泛着一微腥甜味的痕迹,不是梦。

仔细上了个全妆,把昨晚残存的狼狈一层一层盖掉。浅灰西装外,白真丝衬衫,九分,低跟尖鞋。红选了支偏橘的正红。

好了。只要你自己的不再发,没人知你昨晚被一个血鬼到了。

在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改昨天没完的那版图标。

工作是个好东西。用了两个小时把图标调完,发到组长邮箱,接着开始画新的界面框架。中间去茶间打了一杯拿铁,跟文案组的陈聊了两句周末去哪吃。一切正常。

但端着咖啡往回走的时候,无意间往落地窗的方向看了一。

落地窗映办公区的倒影。看见自己的影,也看见后的工位、绿植、走动的同事。然后看见,在后大概十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在看她。

不是同事之间路过时无意识扫一的那看。是盯。是猎手在确认猎位置的那专注的、纹丝不动的注视。

脚步骤然顿住。

端着咖啡杯转,视线扫过后的办公区——绿植隔断旁边空的,没有人。落地窗的倒影里也没有。

接下来的下午,总觉得有一视线黏在后颈上。不是持续的,是一阵一阵的。每一次回,视野里都是正常的办公场景。但就是觉得有人在看。

这被盯梢的觉像一颗沙砾嵌在官里,说不位置,但磨得难受。想起昨晚银朱说的话——循着味摸过来的,不会只有我一个。

现在才过了不到二十个小时。

下班时间是六半,今天没加班。收拾东西的时候特意比平时早走了五分钟,在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闪去。

从地铁站来,走到小区门的时候,天已暗。掏业主卡刷了一下,闸机打开。

走小区的时候,回往大门外看了一。

一个女人站在路对面。

不是落地窗倒影里的那模糊印象。这一次,清楚地看见了。

她叫温晴——当然,苏糖此刻还不知这个名字。她只知前这个女人,跟昨晚的银朱完全是两气质。

温晴比银朱矮了小半个,但比苏糖五六公分。一柔的栗长卷发披散到腰际,发量丰厚,发尾带着慵懒的大波浪弧度。脸型是标准的鹅脸,线条温,肤白得近乎透明,但不是银朱那冷调的苍白,而是一调的、像细白瓷一样柔和的白。眉形弯而淡,尾微微下垂,是俗称的“狗狗”,看起来天然带着三分无害和七分温柔。鼻梁秀,嘴饱满柔,是那不化妆也像涂了釉的浅樱。

她穿一件白的针织开衫,质地松,V领开得不,刚好一对致的锁骨。里面搭一条香槟的真丝吊带,细带在肩上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下是一条雾霾蓝的百褶长裙,裙摆到脚踝,脚上是一双平底的玛丽珍鞋,穿着白短袜的纤细脚踝。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血鬼。像一个在大学图书馆里坐着看书的文学院学,或者一个周末在术馆里安静看展的年轻女人。温柔、安静、毫无攻击。

苏糖站在原地,跟她对视了不到两秒。

温晴朝她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嘴角弯起的弧度不大,但尾也跟着弯了,睛里漾开一温的碎光。然后她迈开步,朝小区大门走过来。不是银朱那猫一样的优雅步态,她走得很轻、很稳,百褶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一阵微风拂过面。

苏糖的心脏猛然一缩。转快步往单元楼走去,鞋跟敲在人行上越来越快,到后面几乎是甩着帆布包在跑。冲电梯,拍着关门键气。

七楼的走廊灯是声控的,跺了一脚鞋跟把它们全跺亮。钥匙去的时候手在抖,但好歹开了。

门关上。反锁。安全链挂上。

把包扔在玄关柜上,弯着腰撑住膝盖气。心快得像擂鼓。

然后抬起。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温晴侧着靠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姿态安安静静的。白的针织开衫袖微微卷起,一截纤细的手腕。她正在看茶几上那盆绿萝——不对,她不是在“看”绿萝,她伸一指,轻轻地碰了碰绿萝的一片叶,指尖顺着叶脉的纹路慢慢过去,像在抚摸一只小猫的耳朵。

“你家的绿萝养得真好。”

她开了。声音跟她的外表完全一致——柔、轻缓、带着一微微的糯意,像泡在温里的棉糖。每个字的尾音都轻轻往下落,听着让人莫名觉得困,觉得舒服,觉得想往她边靠。

“叶油亮亮的。我养的总黄尖,可能是浇多了。”

苏糖的血结冰了。

“你怎么来的。”

温晴把手从绿萝叶上收回来,转过脸看着门的苏糖。那双微微下垂的睛里,瞳孔是非常净的琥珀,灯光底下泛着蜂一样的光。

“走外墙呀,”

语气轻巧得像在讲今天天气不错,然后微微歪了歪,“七楼不算,我以前帮朋友找猫爬过更的。不过穿裙爬墙确实不太方便,下次不穿了。”

她说“下次”。好像已经默认还会有下一次的见面。

苏糖的后背贴着门板,手指在后慌地摸锁扣。锁扣就在腰后十公分的位置,但手指打着,摸了好几次都没碰到。

温晴看着苏糖摸锁扣的动作,没有像银朱那样瞬移过来把她在门上。她只是轻轻叹了气,从沙发上站起来,拉了拉裙摆上的一褶痕,然后朝苏糖走过去。

玛丽珍鞋踩在木地板上发轻微的嗒嗒声,不快,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她没有把苏糖到门板上的死角。她停在离苏糖还有一臂距离的位置,微微偏了偏,那双琥珀的睛认真地看着苏糖的脸。

“你在害怕,”她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肩膀绷得很,嘴在发抖。白里血丝有重,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她顿了顿,又往前走了小半步。两个人的脚尖几乎要碰到了。

“你别怕我。我叫温晴,温的温,晴天的晴。银朱是我认识了很多年的人——她那个人事不太考虑后果,咬完就走,从来不给被咬的人后续理。”

她抬起一只手,动作很慢,慢到苏糖能看清她指甲上涂的透明护甲油的反光。那只手没有抓苏糖,没有钳她的下。只是伸过来,用指腹非常轻、非常小心地碰了碰苏糖攥的拳。

那个碰轻得几乎没有。像一片落在手背上。

“你攥得好,”温晴低看了一苏糖攥到发白的指节,“放松一好不好?我不碰你。你要是不放心,我退后两步。”

她真的退后了两步。裙摆轻轻了一下,重新回到那个礼貌而安全的一臂距离之外。

苏糖瞪着她。这个女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一次停顿,都在传递同一信息——我不会伤害你。你可以主。你可以拒绝我。

但苏糖同时也清楚,一个能走外墙爬上七楼的人,她嘴里的“不会伤害你”跟在小区里遛狗的邻居说的“你家狗真可”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

“你到底想什么。”

温晴把手收回针织开衫的袋里,姿态松弛。

“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银朱昨晚咬你的那一下,在你里留下了一个东西——我们叫它首咬标记。你可以理解为一个持续发信号的定位。你的血甜度很,是天生的甜质,但以前没被开发过,气味很淡。银朱的咬打开了这个密封罐,现在你的甜味正在往外扩散,范围一天比一天大。今晚是我闻到你的味找过来了,明晚会是别人,后晚也是。这座城市里,像我这样的同类比你想象的要多。”

苏糖的指甲掐掌心。

“你也是来咬我的。”

“我是,”温晴没有否认,琥珀的睛坦地看着苏糖,“但我想让你知咬完之后会有什么结果。首咬标记是可以被覆盖的。只要另一个人——也就是我——在同一个位置再咬一次,银朱的标记就会被我的盖掉。覆盖完成之后,扩散停止。三天内气味收敛到正常范围,你变回一个普通的、只有靠得很近才能被知到的甜血型人类。”

客厅安静了几秒。

“所以咬我这件事,对你有什么好?”

“可以吃到一顿质量很的晚餐,顺带帮一个陌生人解决一个麻烦,”温晴弯了弯睛,“对我来说是划算的。我对吃的东西比较挑剔,银朱留下的烂摊偶尔遇到一两个,顺便收一下,也算积德——虽然我们这行可能不太需要积德。”

苏糖靠在门板上,脑飞速转着。这个女人说辞跟银朱完全不一样。银朱是纯粹的掠者,吃饱了就丢。而温晴——她在解释,在给选项,在退后两步表示没有威胁。她说自己是来商量,不是来迫。

但也可能是另一狩猎策略。温柔的陷阱也是陷阱。

“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就走,”温晴说,往门的方向看了一,“多就是翻窗的时候再被裙摆绊一次。你这个楼的外墙贴的是那凹凸面的文化砖,踩上去不太舒服。”

苏糖盯着她。那张温柔的脸,那双下垂的琥珀睛,那个站在一臂之外安静等回答的姿态。

然后她咬了咬牙。

“你说覆盖之后会停止扩散。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没办法证明,”温晴坦诚得让人意外,“因为你没有参照系。你只能选择相信我,或者不相信我。不相信的话,我上走。明天会有另一个人来找你,你可以再跟她谈一,看她给你什么条件。”

“如果明天来的那个人不像你这么好说话呢。”

温晴沉默了一秒。那双下垂的睛里闪过一丝很淡的、接近于歉意的光。

”那你可能会遇到不是太好的事。”

苏糖闭上睛,了一个呼。然后睁开,从门边走向沙发。鞋跟在木地板上发犹豫的声响。

她把西装外脱掉,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第二颗。

手指在第三颗上停了很久。

温晴走了过来。她没有像看猎一样盯着苏糖的脖。她站在苏糖面前,先是伸手,把那两颗解开的扣又扣回去了一颗,只留下最上面那一颗开着,刚好颈侧的一小片肤。

“这么多够了,”她说,指尖在扣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不用都解开。我不需要那么多肤。只要这一就行。”

这个动作让苏糖愣了一瞬。银朱是把她的衣服拽开,嘴直接压上来。温晴是反过来——她把扣扣回去。

然后温晴了一件更让苏糖意外的事。 她伸手从针织开衫的袋里摸一个小玻璃瓶,比指甲油瓶还小一圈,里面装着浅绿的。她拧开盖,倒了一滴在指尖上,然后轻轻地抹在苏糖的颈侧——昨晚银朱咬过的那个位置。

是凉的,带着一淡淡的草药香,像薄荷和艾草混在一起的味。

“麻醉用的,”温晴把玻璃瓶收回去,“咬了两次之后肤会,直接咬会疼。这是我自己的,对伤愈合也有好。你等一下,等它收去。”

她用指尖把那滴药均匀地涂开,动作轻得像在给一只刚生的小猫脸。指腹在苏糖的肤上画着小小的圈,一圈,两圈,三圈。

那个很轻,但苏糖的已经开始有反应了。不是因为昨晚那被控制的觉——温晴上没有散发银朱那令人的气场。她的碰是单纯的碰,柔和的、带着温的、耐心的。但就是这单纯又认真的碰,让苏糖觉得脖上那片肤正在慢慢变。药收去了,但温晴的指尖没有上离开。她的指腹在收完药的肤上又轻轻地了,像在确认药效。

“疼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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