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被徹底點燃的怒火取代。

「斬情絕慾……好一個無情之劍。」他低聲喃喃，隨即猛地抬頭，星眸中粉金光芒一閃而逝，「那就讓你看看，什麼叫有情之劍！」

他一步踏前，斷紋古劍鞘半寸。

沒有冗長的劍訣，沒有繁複的起手。隨著他一步踏，氣海中那團剛剛還溫順的煞劍氣轟然炸開，順著經脈直衝劍。劍嗡鳴，原本黯淡的斷紋竟在粉氣的注下，一寸寸亮起。

他想起昨夜蘇傾城在他上起伏時的每一次收縮、每一次、每一次嬌化作的劍意。那不是單純的採補，而是兩個人在極樂中共同鑄就的節奏。呼、律動、體溫、心——那些在玉床上被視為靡的東西，此刻竟化作最熾熱的劍氣。

「牡丹……綻。」

他低喝一聲，手腕一抖，半式劍招斬。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光，只有一極淡的粉劍氣，如同牡丹在寒風中綻開，輕飄飄地斬向趙玄策。那劍氣看似柔弱，卻帶著濕的熱度與黏膩的香氣，所過之處，趙玄策那冰寒的無情劍域竟像是被溫澆過的薄冰，發細微的滋滋聲，寒氣被生生開一。

趙玄策臉上的戲謔第一次凝住。他下意識抬起摺扇去擋，摺扇與粉劍氣相觸，竟被震得向後開半步，玄金錦袍的袖被劍氣掃過，留下一淡淡的粉痕，久久不散。

殿內一片死寂。

四名鑑劍司執事齊齊變，魏成更是踉蹌後退，滿臉不敢置信，「怎麼可能……他昨天還是個連劍氣都聚不起來的廢人……」

趙玄策低頭看著袖的粉痕，神一點點陰沉下來。那不是正統劍氣的鋒銳，而是一種讓他極度厭惡的、帶著體溫與情慾的黏著。斬情絕慾的心，在接觸到這氣息的瞬間，竟沒來由地悸動了一下。

他緩緩抬頭，重新看向沈夜行，第一次正視這個曾被他視為螻蟻的落魄劍客。

「好，很好。」趙玄策的聲音輕得像耳語，卻讓整個破敗的大殿溫度驟降，「一夜之間就能偷來半式魁的劍意，百樓調教爐鼎的本事，倒是比我想的還要下賤。下賤，卻也有趣。」

他收回摺扇，轉便走，玄金錦袍在灰塵中劃開一冷冽的弧線，「七日後，王城夜宴，胭脂河畔，百樓的地契與十二閣的魁，都會被擺上拍賣台。沈夜行，你若真想保住你的溫柔鄉，就帶著你這半式偷來的牡丹劍來。我會讓你明白，靠女人得來的劍氣，在真正的無情劍面前，不堪一擊。」

「到時候，我會當著全霧京權貴的面，親手摘下御劍門的匾額，再把你那位雍容的蘇閣主，調教成只會在我下求饒的母狗。」

話音未落，一行人已走殿門，封條重新貼上，比之前更加刺。

殿內，只剩下沈夜行與葉知微，以及滿地被寒氣凍住的灰塵。

葉知微靠在神龕邊，嘴角的血跡還未乾，卻死死抓住沈夜行的衣袖，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師兄……我們該怎麼辦？七日……我們拿什麼去跟丞相府鬥？蘇閣主她……她會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