峻的脸越发邃。他手里拿着一卷公文，大约是刚从外回来，脚步却在她面前停住了。

“长要门？”

沈意嗯了一声，脚步不停。

沈怀瑜跟上来，走在她侧偏后半步的位置，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去风楼？”

沈意脚步一顿，偏看了他一。这人怎么什么都知。

沈怀瑜对上她的目光，面不改：“父亲昨日提过。风楼的雅集人多杂，长若是不习惯那场合，个面便早些回来也无妨。”

“我知。”沈意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车已经备好了，我让老张挑了一辆稳当些的，京城的路不比苏州的石板路平坦。”

沈意没应声。

“风楼的茶了名的甜腻，长若是不喜，我让人准备了些清淡的糕饼，已经放在车上了。”

沈意停下脚步，转过来，拧起眉看着他。

“你今日很闲？”

沈怀瑜被她这样瞪着，却丝毫没有被嫌弃的自觉，反而微微低了低，以一极温和极包容的姿态轻声：“不闲，刚从外回来。只是顺路代几句。”

“那你代完了？”沈意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她就是这个脾气，在祖母面前撒卖乖，在父亲面前还算收敛，唯独在沈怀瑜面前，从不掩饰自己的坏脾气。若是依公侯府邸的规矩，该有的端庄，弟弟该有弟弟的恭谨，可这两个人之间，似乎早早便偏离了那条规矩的轨。沈意对沈怀瑜的不耐烦是真的不耐烦，却也是因为知他会受着。沈怀瑜对她的周全是真的周全，却也是因为觉得她需要被周全。一个理直气壮地使，一个理所当然地全盘接纳，说不清是谁先开了这个。

“代完了。”沈怀瑜退后一步，拱手行礼，“长路上小心。”

沈意轻哼一声，转便走。碧的绦在她腰间轻轻摆动，青玉环碰在衣带上发细碎的脆响。

沈怀瑜目送她走远，直到她的影消失在影后面，才收回目光。他低看了看手中的公文，却发现自己方才那一瞬间完全想不起来接下来要去什么。

他站在回廊里，风从院中穿过来，带来栀将开未开的清香。他一气，转往书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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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楼的雅集设在城东一座三层的楼阁内，楼前临，楼后依山，是京城文人雅士最的去。沈意到的时候，楼前已是车盈门，锦衣华服的女眷们由丫鬟婆簇拥着往楼里走，珠翠罗绮，香风细细。

沈意下了车，带着青萝往楼里走。她今日穿得素净，在一群团锦簇的贵女中反而显得格外清逸。几个在门寒暄的妇人看了她一，彼此换了一个询问的神，大约是猜不这是哪家的女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