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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姊(4/4)

支白玉蝴蝶,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剥一只螃蟹,蟹黄沾在下上,她也不,就那么歪着想心事,他在旁边看着,莫名其妙地看了一整顿饭。

也许也许,是去年除夕,她站在祠堂外的梅树下,仰看那一枝半开的白梅,灯笼的光照在她脸上,落了一细碎的红光。雪落下来,她伸手去接,嘴被她呼的气洇得微红,眉却还是那样淡淡的。

梅,雪,灯笼,红的光,白的人。

他就站在不远的廊下,谁都没有发现他。

又或者,是更早更早之前的事,早到他都已经记不清了。只知不知从何时起,长两个字在他心里的分量,已经超过了这两个字本该有的意义。

她是长,是阿姊,是他们家唯一的女孩,比他大三岁,矮他一个,一张掌大的脸,一双隔雾看般的。

她对别人也会笑,那笑容总是极短的,像薄冰下漏的一线日光,转瞬即逝。有时候是在父亲说话时,有时候是在祖母跟前,甚至有时候只是她自己翻到书上的什么句,嘴弯一弯,便算是笑过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万事不关心的模样。

她这样一个人,明明在咫尺,却永远隔着一无形的墙。

可你越看越觉得,她站在那里,就已经让人心发,让人想把那堵墙拆了,想走到她边去,想把她手里那杯凉透了的茶拿走,给她换一盏的。

沈怀瑜没有弟弟那么多绮思,他更沉得住气,也更明白分寸。可他也无法否认,每次见到长的时候,他总会不自觉地多看几,多记一些细枝末节的事。

譬如此刻,他注意到长案几上那只青瓷笔洗里竟然有一海棠。

这宅里的海棠早就谢了,院里的也还没来得及下。那这,是哪里来的?

是来的路上,她自己从苏州的海棠树上摘了一,一路带到了京城?

沈怀瑜收回目光,跨门槛,往院中走去。

后传来沈意轻轻将茶盏放回案几上的声音,瓷相碰,叮的一声脆响。

“哥。”沈怀瑾闷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长她……是不是嫌我们?”

沈怀瑜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只淡淡:“长的你不是不知。她待谁都这样。”

沈怀瑾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声音更低了些:“可她待祖母不是这样的。”

两个人于是都不说话了。

光从槐树叶里漏下来,落在青石板地面上,一地碎金。

过了好一会儿,沈怀瑜才开。

“祖母是祖母,我们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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