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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姊(2/4)

沈意站在台阶上,居临下地看着他们,目光淡淡的,像看两棵树两竹,又或者说,像看两件摆在那里理所当然应该存在的东西。

两人依言坐下,丫鬟端上茶来。沈怀瑜端起茶盏抿了一,是上好的龙井,茶汤清碧,香气幽微。

兄弟二人对视一,跟了去。

到了京城的新宅,安顿下来的第二天,兄弟二人便来给长请安。

这么一想,刚才那喜劲儿便散了,心里又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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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行来,沈怀瑜不知多少次掀起车帘,偷偷打量前面那辆青帷小车。那车里坐着长,偶尔车帘也会掀开一条,一截皓白的腕和几纤细的手指,或者半张侧脸,下尖尖的。

可他随即又摇否定了自己。依长那,恐怕连在意都懒得。

今年天,沈徵奉调京。兄弟二人本在书院读书,也被召了回来,跟着父亲一同北上。

屋里安静下来,光从银光纱窗纸透来,细尘在光束中缓缓浮动。

他骑着往前走了一段,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过了半晌,他又忍不住想,她是听见了他说的话才笑,还是看见了路边什么东西,又或者,她压不是笑给他看的?

是笑了。

屋里窗明几净,靠窗的案几上搁着一只青瓷笔洗,里面盛着半碗清,面浮着一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海棠,已经蔫了,边缘微微卷起。

沈怀瑾忙:“不是找父亲,就是……就是来给长请个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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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瑾一愣,话便忘了往下说。等他回过神来,窗帘已经放下了,又恢复了那副严严实实的样。

有一回他说到扬州城里一个老秀才闹的笑话,说得眉飞舞,正得意的当,前面那车的窗帘忽然掀了一下。

沈意嗯了一声,端起茶盏,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低看那澄绿的茶汤。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才慢悠悠地打开。

她转走屋里,纱衣的下摆被风轻轻掀起一角。

沈怀瑾有时候会骑,故意策走到离那辆车近一些的地方,故意大声和随从说话,讲些路上的见闻趣事。他不知长有没有在听,也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他还是照不误。

“长安好。”兄弟二人齐声行礼。

沈意从里面走来,站在廊下。

沈意自己在榻上坐了,指了指对面的椅:“坐。”

“安。”她的声音也是淡淡的,像一杯凉透了的茶,“来坐吧。”

“父亲今日不在府中,”沈意开了,“若是有事找他,明日一早去前院等着便是。”

沈怀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长的手上。那双手正捧着茶盏,手指纤长白皙,骨节分明却又不过分突,指甲修得净净,没有涂蔻丹,泛着自然的淡粉光泽。

她今日穿了一月白的薄衫,外面罩着一件青灰的纱褙,光透过纱料,隐隐绰绰地勾勒她纤细单薄的廓。一乌发只用一素银簪随意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颈修长白皙。

只是一下下,快得几乎像错觉。但他看见了,看见帘里半张脸,那双杏在日光下微微眯了眯,嘴弯了一下。

母亲是妾室,心里其实是在意的。

这是规矩。无论嫡庶长幼,家礼不可废。

她只是真的,不怎么把他们放在心上罢了。

沈怀瑜让丫鬟通传了一声,便和弟弟一同站在院中等着。四月的光从老槐树的叶间漏下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像洒了一地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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