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悄然停歇，万籁俱寂，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彼此腔里擂鼓般的心声，沉重而炽。他低下，轻轻吻了吻你的角：

“主上，这一切……都是澜心甘情愿。您想要我，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我都心甘情愿，从始至终，都是。”

你埋首在他实温的怀抱里，呼间全是他上清冽而令人安心的气息。夜风渐起，带着更的凉意，将碎的荷香一脑儿地往人怀里送。

“明天……就到京城了。”你低，看着自己的裙摆被风拂，扫过沾着夜的草叶，影在地上拖得长长的，忽然嗤地一声笑了来，笑声里满是荒凉，“父亲要我嫁的……是一个明日才得见的人呢。”

“听说他叫暃，他母妃是宸妃，”你的指尖抠着老柳树糙皲裂的树，那些听途说来的、关于未来夫君的零碎往事，被你一拼凑起来，试图用这方式来缓解那骨髓的抗拒，“当年是跟着圣上一起在尸山血海里拼杀来的巾帼……听说当年怀的是双生呢……”

你的声音顿了顿，夜风似乎也在这一刻停滞了，你望着远被星光照亮的面，声音很轻：

“只是那年一场惨烈的大战，军之中……丢了一个，只保住了暃……”

说这些时，你的语气极力维持着平静，带着疏离的淡漠。然而，那攥了他衣摆一角的手指，却了你心底翻江倒海的惶恐与不甘——毕竟那个陌生的名字，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那个名为“暃”的男人，从明天起，就要与你余下的人生不可抗拒地缠绕在一起。

他沉默地听着，你觉到他的瞬间僵，他底那片倒映着璀璨星河的光芒，不知何时已悄然黯淡下去。

“暃……”他齿间碾磨着这个字，如同嚼碎了一颗未熟透的莲。末了，才仿佛自言自语般：“原来……他叫这个名字。”

当你说起关于双生的陈年旧事时，他忽然抬起了，目光越过前摇曳生姿的荷影，直直投向皇城方向。夜在他沉的瞳孔里开，那一闪而过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却复杂得令人心惊——仿佛及了某个尘封的禁忌；转瞬间，那波澜又被一更大的力量行捺下去，只余下底那如同迷雾般难以捉摸的余韵，任凭你如何努力，也看不真切。

“丢了的孩……”他重复着这几个字，“这么多年……里，都没找回来么？”

见你轻轻摇，他便没再追问。

“明天见了面……主上……不用怕。”

他抬起，望你的眸，此刻，他底那片黑中，仿佛有细碎的星芒重新艰难地挣扎着亮起：

“他要是规规矩矩，恪守本分，属下就当自己是个瞎，什么也看不见。”

“他要是敢对您有半分不敬——”尾音陡然压低，咬得极轻，却淬着常年浸在血腥杀戮中才能凝练的令人骨髓生寒的杀意，

“属下也能让他……明天起不了那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