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榻之上，少年已褪去意气，面苍白，眉仍清俊，却染上病弱之态。方行昭安静躺卧，薄被覆，如纸。榻前烛火摇曳，将他廓映得愈

她轻轻叹息，顺从地接过药碗，手却被景王牢牢覆着。

然而未及两日，中传来噩讯。王后薨逝，享年不过三十余。

方行昭在旁默默看着，母亲双轻抿，将那碗苦药一一饮下，父亲都始终不曾移开手，直到她喝尽。

殿上悬王命的诏册，用赤金龙纹匣承载，案侧立着两名持节侍臣。方行昭上前，跪拜受册，双手捧过那份沉甸甸的文书。金箔在烛火下反的光辉映在他脸庞，令他眉间更添一分凌厉与定。

方行昭早已注意到，自袖中摸一个小巧的锦，里面装着几颗渍的红枣。他轻轻捧到母亲面前，声音压得极轻：“阿母，吃一颗，就不苦了。”

画终于到了最后一幅。

殿前礼官展诏，声如洪钟，字字清晰：

殿外风声呜咽，白幡猎猎。十五岁的方行昭，第一次真正尝到至亲永诀的痛。

殿心铺着新织的织锦地毯，上以金线绣祥禽瑞兽，光影映照间仿佛生动行。案几陈设齐整，香炉吐着氤氲清烟，混合着沉檀与麝香的味，庄严中自带一丝肃穆。

殿侧，景王与王后端坐。她今日着王后的礼服，面虽苍白，却以尽力的笑意注视着儿。她的目光随少年每一步移动，像是要将这一幕刻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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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行昭跪于灵前，额抵在冰冷的石阶上，指节因扣地而泛白，肩背却笔直不屈。少年声音沙哑：“阿母安息。”

“奉王命——皇方行昭，生而聪，秉仁德，幼承家学，今已成长，仪度众。能谙礼法，明是非，怀仁而守义，实为社稷之屏。今特封为泠川侯，邑泠川，赐土千顷，赐车用，以彰王室荣。其当恪守侯职，抚和民众，永辅王室。钦此！”

他眉目清俊。面容明净如玉。眉宇间已有初显的沉稳，却仍保留澄澈。声音已不再涩滞，带着少年人的清：“儿臣方行昭，谨受王命。”

典礼散去，百官退下。殿中烛火渐熄，钟鼓声也缓缓消散。王后在人搀扶下离席，步伐已有些虚浮，却依旧背脊直。她低声对边人：“今日，我看见阿昭立于殿前，便知此生再无遗憾。”

他年仅十五，却已同辈一，形节生长，肩背渐宽。今日一袭玄青衣，外覆绛紫长裳，广袖曳地，衣襟绣着蟠龙与云纹，间以金线勾勒，随着步伐微微起伏。腰间束以白玉革带，垂下双玉佩，行至殿中时轻轻相击，声清如珠落。

方行昭受册起，转眸时与母亲对视。少年底闪过一抹意，忙俯加重一揖，仿佛要将这份荣耀献给她。王后角轻轻一弯，目光温柔，似在回应，却终究未说声来。

他的声音回在殿宇之间，群臣齐声呼贺，声浪如。

方行昭自东侧缓步而。

又过两年，王城大殿张灯结彩，钟鼓齐鸣。殿宇巍峨，朱森然，金漆斑斓，檐下悬挂的玉磬随风轻轻相击，声声清脆。百官分列丹墀之上，冠带整肃，俯首而立。

讣音传遍王城，百官缟素，百姓扶老携幼，满城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