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一近乎墨黑的蓝旗袍，外罩一件藏青薄呢大衣，似乎想将整个人都隐没在影之中。与往日那份从容知相比，她此刻脸苍白，底带着难以掩饰的倦意与惊悸残留的痕迹。双手叠放在膝上，纤细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听到脚步声，她立刻站起，灯光勾勒她略显单薄的影。

“吴长。”她微微颔首，声音比平日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先生请坐。”吴时抬手示意，自己在对面一张木扶手椅上落座，姿态端正，“不知顾先生有何指教？”他的语气客气、疏离。

顾兰因却没有依言坐下。她向前迈了两步，恰好站在灯光与影的界，目光直直地望向吴时，摒弃了所有寒暄，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吴长，我是为日前之事而来。”

吴时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邃的眸看不情绪，仿佛在等待她将戏文唱完。

“您那日……太过冲动了。”顾兰因的语气里没有指责，反而浸透着一后知后觉的、切的后怕与焦虑，“松室孝良是日本华北特务机关的心人之一，您当众断他一臂，此举……无异于烈火烹油，将最后那层勉力维持的薄纱彻底撕碎了！”

“哦？”吴时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似笑非笑，“他的手伸得过界，沾了不该沾的，我便代为清理一下。有何不妥？”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却透着一砭人肌骨的寒意与不容置疑的势。

“我明白您是护妹心切！任谁在场，都无法容忍那等龌龊行径！”顾兰因急，声音不由得提了些许，随即又自压下，带着一焦灼，“松室其人死不足惜！但您可知……日本驻屯军层已然震怒！内会议上，主战派声音涨，甚至有人叫嚣要动用非常手段，不惜代价行报复！他们……他们视此为对帝国威严的严重挑衅，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吴时微微向后靠向椅背，冷静地审视着顾兰因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顾先生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顾兰因呼猛地一窒，神瞬间闪烁了一下，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无奈。她下意识地避开了他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侧过脸，低声：“我……自有我的消息来源。吴长，请您务必信我，此次风波，绝非寻常的外或私下恩怨可比。您及的是他们最、最不容侵犯的所谓‘尊严’底线！明面上的抗议或许会因时局顾虑被暂时压下，但暗地里的报复……必将如同潜伏的毒蛇，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