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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时的教学，也从不留情面。他依旧冷静、严苛，准地指她每一个微小的失误和考虑不周之，用一次次“残酷”的胜利碾压她。但他的讲解却越来越细致，从连排级战术到师旅级战役规划，从步炮协同到后勤补给线的重要，他倾相授，仿佛在打造一件最完的作品。

“防御，并非一味固守。要善于组织战术反击，哪怕规模很小，也要打敌方攻节奏。”

“地形，要活用地形。这片丘陵地带，是你的天然屏障，也是你隐藏兵力、发起逆袭的绝佳场所。”

“情报！令仪，战场上的情报远比沙盘上的棋更重要。知己知彼，并非空话。”

他低沉平稳的声音在书房回，吴灼凝神静听，时而蹙眉思索，时而恍然。灯光下，两人并肩立于沙盘两侧的影，被拉得长长的，竟有几分奇异的和谐与默契。

偶尔，当吴灼其不意地走一招妙棋，甚至短暂地局“反杀”时，吴时那万年冰封的底，会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激赏与…骄傲。但他立刻会用更凌厉的攻势将其扑灭，并冷声：“灵光一现，不足以倚仗。战术需稳扎稳打。”

吴灼并不气馁，反而因这偶尔的“灵光”和兄长的严苛评而更加投。她发现，自己似乎天生对这类推演有着独特的悟，那些地形、兵力、战术在她的脑海中能自然勾勒清晰的图像。她享受这智力上的挑战，更享受…这能与兄长平等、甚至能让他偶尔为之侧目的时刻。这让她觉自己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妹妹”。

然而，这日益增长的默契与吴灼飞速步的军事素养，也让吴时内心的矛盾日益加剧。他欣喜于她的聪慧，却又恐惧她过于聪慧；他享受她的靠近与依赖，却又警惕这靠近可能带来的、他无法掌控的后果。他亲手将她引这个充满力量与危险的世界，却又想将她永远禁锢在安全的象牙塔里。

这挣扎，时常让他在教学结束后，独自一人对着沙盘沉默良久，神晦暗不明。

陈旻几次送文件来，见到沙盘旁专注教学的长和凝神倾听的大小，都悄然退下。他从未见过长对任何人如此有耐心，更从未想过看似柔弱的大小，竟有如此锐利冷静的一面。

这每日的沙盘日课，成了什锦园里一个隐秘的角落。它既是吴灼窥见另一个世界、另一力量的窗，也是吴时内心冰火织、恨纠缠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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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推演，日军第八旅团沿平绥线西，其先队已抵昌平。”他手中的教鞭向沙盘上几面小旗，“你的任务是，以29军一合地方保安团，迟滞敌军至少48小时。”

吴灼站在他对面，穿简练的学生装，目光跟随教鞭的轨迹。这是兄长第一次允许她接真正的军事推演。

“昌平地势险要，但防线过长。”她沉片刻，果断将代表守军的蓝旗收缩，“我放弃外围阵地，集中兵力扼守南、居庸关两咽。”

吴时中闪过一丝赞许，但随即抛难题：“若敌军分兵绕延庆，从侧翼包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