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骨髓的恐惧，绝非一朝一夕所能形成。他下意识地攥了拳，指甲掐掌心。这里没有一丝一毫属于“家”的温情，只有主仆分明的铁律和冰冷的服从。任何“多余”的存在，都如同闯猛虎领地的羔羊。

鬼琢虎少佐似乎完全没有被刚才的小曲影响，依旧专注地看着文件。片刻后，他合上文件，拿起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如同他的刀法般凌厉霸。他随手将文件递还给小林，那双冰寒的眸终于抬起，锐利的视线如同两把无形的刀，直直刺向小林。

小林心一，连忙垂首接过文件：“多谢少佐阁下！”

鬼琢虎的目光却并未移开，他沉默地盯着小林，场内压抑的空气仿佛又沉重了几分。汗顺着小林的后颈落。终于，鬼琢虎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金属般的冷质，每一个字都像淬过冰：

“尾形少佐……近来如何？”他的问题单刀直，没有任何寒暄铺垫。

小林心中一凛，谨慎回答：“少佐阁下一切安好，军务勤勉。”

“勤勉？”鬼琢虎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那勉可以算是一个冷笑的弧度。他向前踱了两步，沉重的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咚”、“咚”的闷响，如同战鼓敲在小林心。“我知你常去他府上。”鬼琢虎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令人骨悚然的压迫，“他那人……行事如冰，手段似刀，比我更狠。在营里，没人敢直视他。那神……能剜下人的。”

他顿了顿，那双冰寒的眸锁着小林，仿佛要穿透他的，看到更的东西。“我自认行事冷酷，但尚有底线。他……我看不透。”鬼琢虎的声音里罕见地透一丝近乎忌惮的意味，“家宅之内，人最松懈。他在自己家里……是否也永远着那副冷冰冰的面？一刻也不曾卸下？”

鬼琢虎少佐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死死钉在小林脸上，那里面没有斋藤的探究好奇，只有一纯粹而冰冷的审视，如同在评估一件武，或者……一个潜在的威胁。他缓缓抬起手，并非指向小林，而是用那布满老茧的手指，极其缓慢而沉重地，轻轻敲击着手中木刀的刀镡（护手），发“嗒”、“嗒”、“嗒”的轻响。

每一声轻响，都像敲在寂静场的心脏上，也敲在小林绷的神经末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