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她什么都想说，又什么都不敢说。

她迂回地向夏璐瑶旁敲侧击，状似无意地探问沈昭是否加了什么群聊。

夏璐瑶人缘好，消息灵通，或许能捕捉到一丝关于沈昭的蛛丝迹。再者，夏璐瑶那大大咧咧、藏不住话的，或许...安禾心底隐秘地期待着，自己这番小心翼翼的探寻，能化作一缕风，悄然送到沈昭的耳畔。

可惜，北风总不识意。

犹豫像藤蔓缠绕着心，畏惧在其间生，最的障碍，她无法说服自己。那个曾被当作行李随意安置、习惯了隐藏真心、只能靠痛确认存在的小女孩形象，顽固地盘踞在意识底层，这是最沉重的枷锁，源于内心的自我否定：现在的我，即使外壳看起来固了些，内在依然是那个破碎的容吗？我真的有资格、有能力站在她边，靠近那份清澈的光亮吗？

这个念是一石，压得她不过气，让她无法说服自己跨那一步。

然而，渴望不曾消减，反而在压抑中化更的行动力。

沈昭偶然提及的书籍，她会在夜里，在完成所有学习任务后，仔细搜索这些书，一页页地看简介、读评论、查找作品的讲解和相关写作手法、哲学背景，读到某可能与沈昭心意相通的句时，她的呼会不自觉地屏住，仿佛透过冰冷的电屏幕，也能摸到沈昭手指翻动书页的温度，受到她阅读时的心。

或许，正因为过早地被推搡着半只脚踏了复杂的成人世界，父亲的缺席固然失去了主社会规则上的指引，却也迫使安禾比同龄人更早、更清醒地开始凝视未来。

或许，在无数个孤独的夜晚，她也曾在幻梦中勾勒过理想父亲的廓、温柔母亲的笑靥，以及由此构建的、充满琐碎声笑语的家。

它们存在过，但现在，的确不再重要。

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实际也更野心的盘算，一继由沈昭，试图在质与知识层面构建实立足的渴望。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带着一审视的目光了解母亲从事的那个她曾经诅咒的、毁掉母亲依赖的行业。不再仅仅是表面的厌恶，而是利用网络、甚至偶尔在母亲难得打来的电话中旁敲侧击，了解那运转的法则、盈利的模式、潜在的危机与机遇。

有时会突然停下笔，指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划拉着意义不明的线条或数字，眉微蹙，神放空，盘算着手中那微薄的积蓄，如何在可能范围内实现资本最原始的、哪怕微不足的积累？

她甚至开始搜索一些前沿的研究方向、科技动态、经济模型，那些艰涩的术语和概念对她来说如同天书，但她迫自己去碰，去理解这个快速变化的世界的基本逻辑。

当然，安禾只是一个一的普通学生，远非什么通晓一切的天才。

她的盘算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与莽撞，她的了解也多是浮光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