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不死？那他们是怎么抓到……”

“在第三箭矢落下之前，它会挣脱。”达里恩又轻声补充。就好像他对那龙的每一个动作都了如指掌。

挠了一会儿，她说：“可是……这里不是光明神的圣坛吗？他老人家总该自己信徒们的死活吧。而且，你刚刚说，整片平原都要被烧着了，这时间，我还能跑到哪儿去？哼，我不信，我不，我不走！要死我们就一起死吧！”

“混血。”达里恩又一次猜到了她想问的问题， 温声：“它刚刚才觉醒龙族血脉，既没有人类的记忆，也没有龙族的，连自己是什么东西，都搞不明白，自然无法与这里久经战事磨砺的人类对抗。这里的人本不知混血也能变龙形，还天真地以为，单凭凡人之力便能捕猎、诛杀一龙。”

就好像是莫名被幼儿园里最喜的老师，从放学队伍里拎来，当着所有人面，重重表扬了一番的小朋友，一时间，他变成了全宇宙最幸福、最幸运的存在。

看着这样一双宁静而又丽的睛，奈临很难说“你在鬼扯什么？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要是真的有这么急，你刚刚又优哉游哉的，让我踩在你上看风景是怎么个回事啊？！”这话。

纯粹得近乎残忍。

他轻轻拍了拍她搭在椅扶手上的手背，又指向三层祭坛的最端。

他的脸上一漾开一个大的，甜的笑容——奈临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想过，他竟然能笑得这么开心……

何况，它还不是一一般的龙。

她顺着望过去——那是一尊巍峨庄严的神像，相距甚远，看不清面容，却隐隐觉得它正无喜无悲地俯瞰着众生。

“可惜，这只是暂时的。”他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敲击椅扶手，让语气保持着与内心想法截然相反的优雅与平静，“你听到它的嘶吼声了吗？既然第一箭雨没能杀死它，后面便更无可能。或许，连那龙都没有意识到，困住它的锁链，已经在它一次次的挣扎中松动了。很快，它便会从本能中习得如何使用龙族的力量，挣开束缚——届时，不止铁烬城，整片血炉平原，都会被它的火焰吞噬。”

神情里，不见一将死之人的恐慌。他反反复复、不厌其烦，咀嚼着刚才某几个词句在他心底激起的甜，方才咬住下，垂下，试图藏匿笑意。

听到她的最后一句话，达里恩神情忽然一怔。

是一最恶心，最下作，最无耻的……玩意儿。

“整座大陆遍布着光明神的信徒，神从不在乎谁的死活。同样的，神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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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真的只是两个月前才刚刚认识的邻居吗？

何况，就算她真的能有活路，就这样扔下达里恩和窝在家里那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姑娘自个儿跑了——还是人能的事儿吗？

每次对上他的目光，她都会莫名失语许久。

他平淡地说：“毗邻不同族的界地，战火不断，连年的战争，瘟疫，死亡，让这个城市的人记忆力变得很差，以至于他们都忘记了，人类可从来没有通过自己的力量杀死过龙族。”

信息量也太大了！奈临大脑当机，唯有挠。

良久，他才重新开。语声却仍沉浸在好的余韵中，微微上挑，像带着小钩：“啊，你还是这么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