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地適應、模仿、掩飾，試著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適合留在這裡的人」。

但最難熬的，還是和竺依的分手。

「與其拖著彼此，不如……就這樣吧。」

這句話從竺依中說時，當時奕可已經僵住了。

這些話聽來是竺依的聲音，但不知為什麼，卻不像她會說的話。

語氣好平靜，好決絕，好像只是把一件過期的丟掉罷了。

儘如此，這些話依然在奕可腦中迴盪不已，揮之不去。

他常在懷疑，一直以來是不是自己把這段關係看得太過自信了？抑或是，是不是只有她在相信彼此能走得下去？

從那之後，他們再也沒有聯絡過了。訊息沒有、電話沒有，連社群動態都像死了一樣安靜。

奕可拿起手機，手指到那個熟悉的對話框，卻又關掉。不知該說什麼，也不敢問。

他偶爾會想：「也許她早就另結新歡了吧。」

但更多時候，想的是，是不是其實彼此都在等，只是誰都不敢承認自己還想聯絡。

不是哪一種，都像慢中毒。痛苦發作時靜悄悄的，卻滲透全。

他把那些悲傷的事全都進排練裡。反覆練習、創作編曲、傷手指、或是泡在酒裡度過夜晚。

他一度以為只要夠忙，就能不去想。

要不是阿晉，他大概早就崩潰了。

後來雖然還是會惡夢，還是會在夜醒來坐著發呆。

但還好，隨著定期到學生中心諮商室報到、還有阿晉陪練團跟夜堂的轟炸下，

奕可漸漸地從失戀陰霾中走。這一切實在太不容易。

他覺得自己像一熄火的引擎，關了好久，現在才慢慢、慢慢，重新轉動。

今天是本學期第二次合奏課，天氣依舊冷得刺骨。教室裡的地板還殘留著鞋底踩進來的濕雪痕跡。

學生們還沒從假期模式完全醒過來，帶著各種樂，有人還著帽，有人一邊打呵欠一邊熱手指。

直到老師放下筆電，拍了拍講台。

「好了，今天開頭要宣布一件事，不過應該不少人已經聽說了。」

大家的注意力瞬間被拉了回來。

「今年的卑爾爵士音樂節，Nattjazz，會開放我們學院給三組學生樂團演機會。」

「這是主辦方跟學校合作的項目，每年都有，但競爭會很激烈。」

此時有些同學忍不住換神，甚至有人低聲驚呼。

Nattjazz 是卑爾每年最大型的音樂節之一，曾有無數國際級音樂家在那裡登台，平常本沒機會碰到的製作人、

經紀人、甚至樂評人都會現。如果能站上那個舞台，對學生來說除了是個很好的表演機會，也可能可是人生的板。

「所以，樂團徵選將在三週後進行，你們可以自由組團，自選一首曲目，然後跟我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