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淮安静地听完，直到对方话音落下，才抬追问：“如果同学不愿意面，书面证言是否有效力？实名举报之后，教育局会不会以‘时间久远’为由驳回？最后就是，有没有可能走‘行政复议’的程序，而不是单纯投诉？””

但如果他不愿意，那也完全能理解，他近况这样好，就当来喝个咖啡，不过以后就是她孤军作战罢了。

余清淮总觉得王响话里有话。

她集中翻过不少类似的案例，把程、漏都尽量摸熟了，所以此时提问才很有针对。

余清淮显然没料到会被问这个问题，她有些局促的垂了垂，像是犹豫了一瞬，还是实话实说：“我……没有上过大学，只是在准备自考法律专业。”

她不知唐承睿是不是平时不太忙，好像每次她约，他就有空。

她想得很明白，唐承睿如果肯帮忙，那最好。他现在在F大读研，响当当的名，在初中同学里应该能算混得不错的人，由他面去联系，比她这个当保姆的估计要顺利得多。

话没说完，唐承睿的指尖在杯上挲了一下，把杯推到一边，整个人坐直了：“余清淮，你不要这样说……你还记得我，我真的很兴。”

但下，王响只是轻描淡写地表扬一句，便把话题拉回案件本，像是顺手带过。

“其实我也不想来找你，”她顿了下，声音低了些，“知你在读研，就更不想打扰。但在初中同学里，我能想到的……也只有你。”

他们两个都是不太会寒暄的人，余清淮没绕弯，她直视唐承睿，话里的内容却和咖啡馆温的氛围格格不，她说，“我忘不掉方燕对我的那些事情，我想告她。”

说到这里，两人都沉默下来，仿佛初三那会儿的乌云又压回。

“对了……你还记得有段时间，她喜让成绩下了的同学写保证书吗？还要上台念。”

关于未来她依旧迷茫，她不知她会在哪里，会着什么事情，但这次看见王响，她好像有了一个模糊的廓，她好像知了她要成为一个怎样的人。

实际唐承睿已经忙昏了，他白天课程排很满，晚上还得回实验室啃课题，实验常常一就是几个小时，可他一收到余清淮消息，连犹豫都没有，就把原本的安排往后推了。

她接着把昨天见律师之后整理来的信息告诉唐承睿。

这错觉带来一说不清的轻松，让她忍不住挑了挑眉，神多了几分赞许：“你是学法律专业的？哪所大学？”

此时的余清淮并不知，这个不笑时看起来面容冷肃的中年女，日后会成为她职业路上的一位贵人。

唐承睿愣了一下，目光定在她脸上，手里的勺停在半空，久久没动，像要确认她不是随说说。

她觉得接下来要的事情有了明确的方向，拉方燕下变成了一件没有那么遥远，切实可行的事情，她有些激动。

王响原本还保持着惯常的职业神情，听到这一串问题时却微微一顿。那一瞬，她竟有错觉，仿佛不是在面对一个年轻的当事人，而是在和一位同行一起捋案。

他看着余清淮，他想余清淮大概并不明白她对自己的意义，他心里话是：不你什么我都愿意帮你，但开却是，“这不是帮你，这是帮我自己，初三那年，对我来说同样是噩梦。”

现在想来，那些事情简直不可思议，他们被教育的太好，以为老师就是的天，本不敢反抗。

余清淮得到唐承睿的态度，便继续给他明这件事的难度：“她现在已经升到副局长了。”

回国第三天，她就约了唐承睿见面。

唐承睿回过神，然后说：“怎么会忘。那阵班里氛围很糟糕，谁都怕哪次考不好就要念保证书。”

她的神情专注，几乎像是另一个律师坐在对面，默默把每一条都拆解成自己接下来要完成的任务。

余清淮本来想约麦当劳，但是今天谈话很重要，她担心麦当劳里的人太多。

走事务所时，她都还在思考。

她抬，对着唐承睿笑了笑：“好呀，我有空。”

隔了好一会儿，余清淮才开：“要是有人把那保证书留着……哪怕只是一份，也能当很有力的证据。”

那能帮助别人——和命运扳手腕的人。

勇士（7300珠加更，双章合一）

在这场谈话结束之前，王响意有所指的说，年代久远的证据并不好找，但是，近些年的可能会容易很多，如果你能找得到的话，份量也足够。

“你愿意帮我吗？”她语气很平静。

唐承睿静静听着，心神一时有飘远。她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勇敢。前这个女人，像是独自提剑上阵的勇士，她手里正拿着一张隐形的战斗的地图。

她坐在公上，黄昏的灯光透来，她靠着椅背，窗外的玻璃上映她的影。

他停了一下，像在回忆，神低下去：“我记得方燕说要用最难听的词骂自己，写得不好打回去重写，我印象的，有个女生骂自己猪狗不如，还在台上哭了。”

律师明显愣了下，暗暗打量了一下余清淮，几分赞许：“条理清楚，提问也很专业。你有这个度，如果继续往下学，一定不会差。”

说到“没有上过大学”时，她的声音低了些。

室外太冷，咖啡馆的窗和门都是关着的，室内很，整间屋都是黄的光。

她看了看那张海报，心里已有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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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时，她明明个瘦小，却总能冲在最前面护住他。多年过去，他早已她半个，可在她面前，仍能清楚受到那份直面风浪的勇敢。这件事旁人想都不敢想，她已经实实在在的在执行了。

他们就这么断断续续聊着，像在掀一页页糟糕的旧账。说着说着，外的天已经黑透了，玻璃窗上映咖啡馆里的灯光。

但他一也没有自己被利用了的觉，他心甘情愿被利用，如果不是余清淮想告方燕，可能一辈都不会联系他。

语气轻描淡写，像随一提。实际上，他远远看见那张海报时几乎没思考，只是下意识找了个理由。他还想和余清淮见面。

她觉得自己视野有狭隘了。方燕那样的人，不会只恶毒一下就停止的，她是那为了往上爬不会别人死活的人。

想到这里他还有些庆幸，还好自己对她还有用。

唐承睿忽然意识到，余清淮突然联系上他，大概率，一开始就是为着这个目的。

……

只可能更隐蔽，但不可能没有。

她开始耐心地逐条解答余清淮的问题。

余清淮难得笑了下，“那好。”

余清淮沉了一瞬。理说周末她该待在宋家，不过么……基于这几天她几乎没见到宋珂人，而她计划的事情，都得差不多了。

王响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话，只把重再次梳理了一遍，把证据、证人、举报路径一一说明。

他们分好各自要的事情，走咖啡厅的时候，唐承睿忽然开：“周末有空吗？那个画展——”他抬手指了指咖啡馆对面的海报，“我手里有两张票。我这边的同学都只对实验室兴趣，估计也没人陪我去。你要不要一起？”

余清淮则低，一边在本上飞快记下要，一边在心里跟着捋：要去找当年的记录，要联系同学，想办法拿到他们的书面证言……

他们如约在一家咖啡馆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