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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se监狱与猩红坟冢(4/4)

监狱与猩红坟冢

宥娜对世界的最初认知,是从一片无垠的白开始的。

不是初雪的柔,也不是云朵的轻盈,而是冰冷、、泛着金属光泽的白。

目之所及,墙是惨白的、天板是惨白的,那些穿着白制服、脸上着白罩的人,神也像是被漂白过一般,空而漠然。

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消毒的刺鼻气味,混合着她无法分辨的化学药剂的苦涩。

宥娜那年才五岁,但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在这些白方块里住了一辈

她有一的黑短发,散漫地垂落肩。不像那些穿着白长袍的人,发丝总是整齐地束在帽里。

她的睛很大,瞳仁是纯粹的墨黑,像两颗未经雕琢的黑曜石,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金属天板上一个微小的锈

那是她为数不多的“玩”之一,她可以盯着它看很久,想象它是一只迷路的瓢虫,或者是一颗遥远的星星。

“编号13。”一个缺乏温度的声音响起,机械而平板。

在那群冷冰冰的白大褂中,她没有正式的名字,只有一个冰冷的代号,铭刻在手腕上那圈同样冰凉的金属识别环上。

每当冰冷的仪探针接到那个金属环,发“嘀”的一声轻响时,她就知,新一“观察”或“测试”要开始了。

她不喜这些检查,它们让她到不适。

有时是肤的刺痛,有时是脑袋里嗡嗡的怪响,还有些时候,她会看到一些奇怪的、扭曲的影前晃动,像墨了清,迅速开,又迅速消解。

只有在一个人面前,宥娜才会稍微放松一些。

那是一个女人,她也穿着白的衣服,但她的白袍似乎没有那么冰冷。

她的手是柔的,神里总着一宥娜看不懂的悲伤和温柔。

她会偷偷给她一些小块的、甜甜的营养膏,会在检查的间隙,用指腹轻轻挲她的额,哼唱一些音调柔和的摇篮曲。

宥娜叫她“妈妈”。

这个词是女人偷偷教给她的,像一个珍贵的秘密,只有四下无人时,才能小声而糊地从咙里来。

妈妈是这片白荒漠中,唯一会每天对她微笑的人。

她的怀抱并不总是温,因为长时间的营养不良和神消耗,妈妈的瘦弱得像被风一就会折断的芦苇。

她的手腕纤细,青的血在苍白的肤下清晰可见。但她的睛,那双总是盛满得化不开的忧虑与慈睛,是宥娜在这片无边无际的白中,唯一能知到的鲜活彩与真实温度。

“宥娜,你要记住,”妈妈会趁着那些白大褂巡视的间隙,用手轻轻拢住她的耳朵,悄声对她说,“你很特别,你是……我们的希望。”

“希望”是什么?五岁的宥娜还不太明白这个词的重量。

是一颗可以吃的糖果?还是一能让她不再疼痛的药剂?

年幼的宥娜仰着小脸,黑白分明的大睛里充满了困惑。

这时候,妈妈看向她的睛会变得悠远而哀伤。

她轻轻抚摸着宥娜的脸颊,低声:“希望就是……能让我们走这里,能让外面那些被‘污染’侵蚀的世界恢复安宁的东西。”

“他们说,你是为此而生的。”

宥娜不太明白“污染”,也不太明白“拯救世界”。

她只知,每天,甚至每天不止一次,都会有穿着白大褂的人,面无表情地将她从妈妈稍显温的怀抱中带走,带到另一个更加冰冷、摆满了奇形怪状仪的房间。

尖锐的针会毫不留情地刺她幼肤,又一鲜红的血。那些血在透明的内晃动,像一条条细小的红蛇。

奇异的电会毫无预兆地穿过她的,让她在短暂的、剧烈的麻痹后,受到一从骨髓蔓延开来的撕裂般的疼痛。

还有那些散发着古怪甜腥气味的药剂,被暴地她的咙,顺着一路灼烧下去,让她恶心呕,却又什么都吐不来。

每一次检查结束后,宥娜都会浑无力地蜷缩在冰冷的金属实验台上,像一只被随意丢弃的破旧玩偶。

也就在那时,一奇异的会从她自己也说不清不明的地方悄然涌,像母亲最温柔的抚摸,悄悄地、却又无比顽地修复着她受损的,驱散着附骨之疽般的寒意。

“这是另一位‘给予你生命之人’留给你的礼。”

妈妈总是这样告诉她。

可每当宥娜想要追问,妈妈便会逃避地移开视线,其他知情者也同样讳莫如,仿佛这是个不能碰的秘密。

年幼的宥娜只能懵懂地知到,自己的存在似乎有两个源——一个在边用生命守护着她,另一个则在遥不可及的地方,以一她无法理解的方式,赋予她奇迹般的力量。

实验室里不止宥娜一个实验品,但她是唯一一个“人形”的,也是唯一一个被允许在特定时间离开束缚床,由妈妈牵着,沿着那条永远弥漫着刺鼻消毒味的走廊“散步”的“特殊品”。

那些短暂的放风时光,让宥娜窥见了实验室更残酷的真相。

走廊两侧,排列着半开放式的观察室,里面矗立着大的圆形培养舱,舱内装盛着诡异的绿或蓝,浸泡其中的存在更是扭曲得令人心惊。

它们有的像被诅咒的植,有的像噩梦中的怪兽,有的甚至只是一团蠕动的块……

冰冷的玻璃罩外,连接着密密麻麻的导,噗嗤作响的氧气泡从面升腾而起,偶尔,还能听到令人骨悚然的尖锐嘶鸣或肌理骨骼的搐声。

宥娜有些害怕它们,可妈妈会握她的手,告诉她不要怕。

“它们……它们也是可怜的生命。”

妈妈的声音总是很低,带着一宥娜无法理解的沉重与悲悯。

渐渐地,那些玻璃罐会一个接一个地空来。

畸形的怪们,也会无声无息地消失。

然后,又有新的“货源”被推,取代它们的位置,新的痛苦周而复始。

宥娜曾好奇地问过妈妈,他们去了哪里。

妈妈只是地抱住她,微微颤抖,许久才用沙哑的声音说:“它们,太脆弱了,没能撑过去。它们去了……一个不会再有痛苦的地方。”

后来,在一次极度偶然的机会下,妈妈指向了某条走廊最,一扇闭的金属闸门。

那扇沉重的大门后面,偶尔会飘令人作呕的焦糊气味,还有微弱的、压抑的呜咽,但很快又会被仪的噪音所掩盖。

宥娜隐约明白,那些消失的孩,可能和那扇门,以及门后的气味有关。

她因此到恐惧,但更多的是一茫然的悲哀。

实验室里也不止有“冷血动”。

除了妈妈,还有一些穿着不同颜制服的人,他们的存在像是这片空茫无穷尽的白中微不足却倔缀着的杂

比如负责清理各个观察室的李姨。

她总是穿着一灰扑扑的清洁服,脸上刻满了岁月和辛劳的沟壑,眉间却沉淀着一温和的慈祥。

每次清理宥娜所在的观察室时,如果周围没有监人员,李姨便会飞快地从袋里掏一小块被温捂得温的压缩饼,或者是一颗廉价的合成果糖,宥娜的手里,然后用神示意她快吃掉。

“可怜的孩,”李姨一边拖洗着冰冷的地面,一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叹息,“造孽啊……”

她的目光里充满了同情,有时还会偷偷抹去角的

还有负责夜间巡逻的警卫叔叔。

他穿着的安保制服,瘦,表情总是很严肃,但他腰间时常挂着一串磨得发亮的卡通钥匙扣,这暴了他内心柔的一面。

比起开朗情的李姨,叔叔则像一座沉默的雕塑,实。

他很少说话,宥娜也从不主动亲近,但他们之间却存在着一无需言语的默契。

偶尔,当他巡视到宥娜的房间附近,会在她能看到的角落,悄悄放上一个木雕玩偶,或是几颗圆多彩的小石

这是实验室里难得一见的玩

他从不提及,宥娜也从不追问,但她知,那是叔叔无言的善意。

以及一位着金边镜的青年男研究员,前铭牌上印着“艾略特”的外文标识。

他不像其他白大褂那样冷漠。在给宥娜一些相对温和的检查时,他的动作会尽量轻柔,神中偶尔的挣扎与不忍。

有一次,宥娜因为注了某实验药剂而烧不退,意识模糊间,她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覆在她的额上,一个带着歉意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对不起,再持一下……”

这些微小的、隐秘的善意,像是在密不透风的黑暗中透来的星微光,支撑着宥娜和妈妈度过一个又一个绝望的日夜。

妈妈说,他们都是被困在这里的可怜人。

有的和她一样是“实验素材”,有的是迫于生计或被胁迫的工作人员。

不过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于冰冷无情的实验室里互相搀扶、相互取

然而,这仅有的温情,也无法阻挡来的风雨。

时间无声淌,宥娜能明显觉到妈妈的衰弱。

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咳嗽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甚至会咳令人心惊的血丝,在惨白的床单上洇开一朵朵狰狞的血

与此同时,宥娜内那神秘的,似乎也变得更加活跃和大。

不仅修复着宥娜自己受损的,还在妈妈抱着她的时候,悄悄地分分,涓涓细她的内,试图缓解妈妈的痛苦。

妈妈察觉到了这一,她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既有欣,也有的忧虑。

“宥娜,你记住,”一次,妈妈在剧烈的咳嗽后,抓住宥娜的手。她形容枯槁,神却异常明亮,“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

“你是……最完的,你是唯一成功的……你承载着我们的未来。”

妈妈的话语,不仅是遥远的期望,更是沉甸甸的托付。

知,要让这承载着未来的得以萌芽,她们必须冲破这囚笼,逃离这片白地狱。

哪怕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妈妈开始在每一次确认安全无虞的短暂间隙,向宥娜细致描绘那个被钛合金闸门与量屏蔽场隔绝的外世界。

那里的光如何肆意泼洒、风声如何在树梢间低语,以及自由呼的一空气有多么辽阔。

妈妈希望,若有一天宥娜真的能挣脱这密不透风的牢笼,她就能更早一刻适应那真实的、充满未知与希望的世界。

她酝酿着模糊的“逃离”计划,尽那些以小博大的构想在宥娜听来,就像遥不可及的梦呓。

但她更先受到的,是妈妈握自己小手时,超乎言语的决心。

秘密的,在不适宜的残酷土壤里悄然生发芽。

妈妈会和李姨在工间短暂地接耳,会和叔叔在巡逻接的间隙换一个隐晦的神。

甚至那位艾略特研究员,在某次例行检查结束后,悄悄往宥娜的掌心里了一个闪着微光的小小金属片,对她低声耳语:“急情况……或许有用。”

宥娜能觉到,实验室内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张。

白大褂们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巡逻的警卫也增加了数量,空气中弥漫着一山雨来风满楼的压抑。

“外面……可能发现什么了。”妈妈抱着宥娜,声音因恐惧而颤抖,“风声去了,那些幕后的人,他们不会允许实验的真相被公之于众!”

她的瞳孔放大,布满绝望的血丝:“他们启动了‘清零’程序……要抹杀这里所有的‘证据’!包括我们!”

“宥娜,听着!”妈妈的双手握着宥娜的肩膀,指甲几乎嵌她幼

但宥娜没有哭,她只是凝视着妈妈那双充血的睛,从中读了前所未有的决绝与近乎偏执的疯狂。

“如果……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妈妈会想办法送你去!但是你要记住,永远不要暴你真正的力量,除非……除非到了生死关……”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随即用一近乎虔诚的姿态,将脸颊轻轻贴在宥娜的小腹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妈妈会把最重要的东西,放在你这里,最安全的地方。这样,妈妈就能永远和你在一起了。”

宥娜似懂非懂,她只觉得妈妈的脸颊冰冷得可怕,就像生命的度正在迅速失。

而她的小腹,那熟悉的,似乎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灼、鲜活,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变故,在一个看似寻常的午后,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刺耳的警报声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猛地穿了实验室往日的沉寂。

的警示灯在纯白的墙上疯狂闪烁,将整个世界渲染成一片令人不安的血

的脚步声、声嘶力竭的尖叫、金属扭转断裂的刺耳响,以及不知何传来的爆炸声,在封闭的实验室内织成一首狂而绝望的末日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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