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她也沒那個膽在這裡面下毒。

那是他第一次獨立執行媽媽代的任務。

他知他失敗了。

耳中嗡嗡作響，像有成千上萬的浪反覆撞擊著他的意識邊緣。

微弱燈光下，一張陌生的臉現在視野中。

夢境開始破碎，意識回到現實。

傷還在痛，不，是更加明確地在提醒他：

她卻沒有掙扎。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克力架靠在床頭，冷冷地看著她走近。

“是蜂和夜眠草，對失眠有幫助。”

不是血崩裂的那種痛，而是來自更處——靈魂與尊嚴一同崩潰的虛無。

“克力架。”

克力架躺回枕上，閉上睛。

意外地，湯藥沒有苦味。蜂的甜味混著夜眠草的淡淡香，反而讓的悶痛稍稍鬆動了一絲。

他的體立刻反應過來——肌緊繃，本能地抓住她的手腕，像野獸在夢中驚醒，第一時間咬住侵者。

“但就算不是小孩，也有安穩睡的權利。”

那時候的他還沒有獲得果實能力，只是拼著一蠻幹的狠勁，勉強在媽媽的一眾女中贏得一席之地。

從那一刻起，他就知，他再也不能「痛」了。

克力架瞪了她一。

“我對你，真是太失望了。”

她的表情沒有改變，語氣平緩而柔和——

疼痛是恥辱，是無力的證明，是母親否定他「存在價值」的依據。

“我對你真失望。”

熟悉的聲音像冰刃一樣刮過脊椎。

他恨痛覺。就像他恨那無能為力的自己。

沿著臉頰落的不是淚，而是混著汗與血的黏稠體。

她把碗遞給他，他沒接。

糖與冷翠07_他恨痛覺。就像他恨那無能為力的自己。

額頭上，一溫柔的觸輕輕劃過，像是落在傷上的微光，短暫地將痛覺與黑暗分離。

那個女人坐在床邊，手中握著浸濕的手帕。

她頓了頓，輕聲補上一句：

忽然，有什麼穿透夢境。

他幹嘛要在意她怎麼想? 一個洩慾用的玩意而已。

“這樣妳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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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那天，雨和血混合的味黏在膚上。濕透的衣服緊緊貼著傷，每一寸肌膚都像被鹽反覆磨過。

克力架不耐地嘖了一聲，像是在趕走心裡某種莫名的情緒，魯地從她手中奪過碗，仰頭一飲而盡。

劇痛過後，他如破布般癱倒在地，體癱軟無力。

“您當然不是小孩。”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女人已經悄悄回了手，轉離開房間。

而那句話——那句冰冷如鐵錘的評語，在腦海中一遍遍回響，如詛咒般揮之不去：

“老看起來像是需要這玩意的小鬼嗎?”

女人沒回答，默默拿走空碗，離開了房間。

不是刀，不是拳頭，而是靈魂被撕裂的覺。

他不應該問這種話。他大概真的是睡糊塗了。

那是壽命被離的痛，是某種無形的力量將他的「存在」活生生地撕扯開來。

那一夜，他連續一週以來，第一次沒有再惡夢。

媽媽她最討厭軟弱。

下一秒，一劇痛劈頭而下——

他不夠強、不夠好，不夠值得留下。

他微微張，可話語還未形成，便被羞辱與恐懼扼殺。

她看著他，神仍然波瀾不驚。

克力架討厭這種神。

他痛苦地弓起體，雙手在空中胡亂抓握，像是想扯住什麼能拯救自己的東西，但一聲叫喊都來不及發。

他猛地睜開——

夏洛特·玲玲，他的母親，正站在他面前。龐大的軀遮住天光，宛如神明從天而降——但這神明只帶來審判與毀滅。

她的神沉靜。不是憐憫，而是一種沒有侵略的距離。

那一年，克力架十四歲。

他沒有叫，沒有哭，連顫抖都被強行抑制下來。

“少些莫名其妙的事。”

她的手還停在他額前。

太乾淨，太平靜。像一面鏡，無聲地映他狼狽的模樣。

四肢早已失去力氣，的創傷像是釘嵌進骨頭裡，連呼都能牽動劇痛。

沒過多久，她又回來，手中多了一個碗。

疼。真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