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荷见他不答话，便转过去看武架上的长枪。那枪杆沉得很，以宁荷这单薄板，怕是都难拎起来。

“世事无常，五弟。”宁荷也没什么好说的，“你不要太钻角尖，非她不可。”

可李绪着被赵溪早上抚摸过的脸颊，又变得欣喜癫狂。

气到想杀了时城，可杀了他，赵溪会不会恨死自己？

宁荷后来去军营找李绪时，就见他周裹着化不开的怨气。想来，这事是真把他气狠了。

可李绪像是自动屏蔽了这层顾虑，许是他压接受不了赵溪不自己的事实。

“不行！”李绪想也不想就驳回，转就要走，“我现在就去求父皇。”

宁荷瞧着他这副妒火中烧的模样，他们之间的事自己还是不要掺和了。往后他怎么折腾，就随他去吧。

原来是那个女孩。宁荷倒不意外。两人年纪相仿，又是一同长大，李绪记挂着她也正常。只是……赵溪如今毕竟只是个女，若要正妻，父皇怕是不会应允。

少年心绪

因为李绪在学堂极度不合群，甚至总逃课，皇上他惯他厉害，纵使宁荷极力反对，皇上竟真不让他再去学堂，他觉得李绪从生下来便受了许多苦，本也与皇位无缘，倒不如在几位兄长庇护下快活一辈。

“她又厉害又丽，要是能对我再好一……”李绪里闪着光，可那光很快又暗了下去，语气里带着怨怼，低声怨着，“都怪静妃，是她把赵溪从我边带走的！”

“当然是……”李绪话到嘴边顿了顿，没敢说“阿”两个字。意识上他承认赵溪是他阿，事实他总不喊，如今又是亲又是抱，说了总觉得变了味。

“听父皇说，你前几日受伤了？”宁荷走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关切，“说起来，你儿时在学堂，就跟那两位世不对付。”

皇帝批完奏折一来发现李绪红着委屈的还在跪着，恰巧皇帝也会吃这一，加之宁荷在一旁说辞，便许诺下以后会破例升个位份，之后慢慢扶正，期间发生任何事他都不会过问。

他盯着时城所在的方向，心里憋着一气。她明明看着自己的脸移不开，明明纵容着自己胡闹，明明……为什么会选了时城？

许是从小经了太多刁难，他孤僻得近乎病态，寡言少语，谁也不肯亲近。可如今，那张继承了母亲八分貌的脸上，竟也会染上愁绪，凝眉心事不曾解，无人诉说苦与愁。

宁荷只觉得，男汉大丈夫，何必被情困住？倒不如静下心来，大事。

李绪如此好动，便送去许将军那练功，他天资不错，却还是偷懒，上蹿下总找不着影。

说着便扔下剑，一阵风似的往皇帝书房跑。宁荷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叹了气。当年他本就对母女有愧，若是李绪能真心待她，自己倒也能在父皇跟前帮着说几句。

他喜赵溪亲吻自己或是碰脸上任何位，那是最能现赵溪关心他的举动，那个女人在李绪面前见不到垂丧气的模样，满是机灵巧劲和无法掩藏的艳丽姿，儿时的隔阂无法相拥依偎，给足自己需求的，李绪以为那是自己害死宛娘，赵溪才对自己冷漠。陈氏独大不知何时，跟在李绪边随时都有殒命的风险，可偏偏她嘴心到无法放手。

如今好不容易，如今好不容易她会因为自己的脸和份而放下面，他怎么可能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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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荷心里暗忖，难这里面就没有赵溪自己的意思？

“我该怎么办？”他垂下，声音里满是茫然，“赵溪才会最我，我们才不会分开？”

“五弟可有了人选？”宁荷心里犯嘀咕，他这弟弟怕是连门都没怎么过，能认识什么女？

李绪哪里听得去？他赵溪那不甘平庸的机灵劲儿，儿时总被她迷得转向，可她太过聪明，常常顾不上自己，又让他懊恼不已。

后来，李绪果然去皇上那里闹了。皇上说，侍妾还能考虑，正妻绝无可能。李绪便在殿外跪着不肯走。他素来会这一，装可怜，折腾到自己一伤，惹得人心疼。不怪赵溪栽在他上不来，她自己偏偏要吃这一。

这孩才十四岁。宁荷恍惚想起，自己当年为了淑真，也在这个年纪对外说过要娶妻的话。李凌是压不想成亲，李柒则是侍妾成群……这么看来，父皇说不定真会允了李绪早早成家，也好有个人相互扶持照应。

宁荷猛地一僵。他说什么？娶妻？

李绪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宁荷还以为他听了劝，谁知他回过，里透着一执拗：“我不要离开她。”

“她，不我。”李绪用尽全力气说这句话。他死死盯着远的箭靶，那双本该盛满少年意气，此刻却像淬了冰，透着森然的狠戾，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连下颌线都绷得发颤。

“你若真想娶她，可得在父皇跟前多下些功夫。”宁荷耐着劝，“你本就在朝堂上没什么基，若不娶位门之女，往后一生都要在权贵之中左右逢源。不如……先收她侍妾？”

可皇上允了，不代表旁人会甘心。静妃本就与李绪生疏，留着赵溪原是想缓和关系；皇后更不会让李绪顺心；就连赵溪自己，心里怕也藏着不少心思。一堆人从中作梗，等宁荷几个月后再时，从旁人中得知，那个少女连侍妾都没成，反倒成了最末等的通房女。

恰在这时，李绪瞥见许将军走远了，“哐当”一声扔了木剑，抬对宁荷说：“我想娶妻。”

“你可想清楚了？”宁荷追了两步，在他后喊，“嫁娶是一辈的事，你当真下定决心，绝不反悔？”

这是李绪少有的，压下了杀心的时刻。那气堵在，憋得他几乎要吐血。

他定了定神，语气里带着小得意：“是赵溪，一直跟我在一起的。”

他都觉得自己是个不要脸的。宛娘活着时也要凑上前跟着赵溪，打小便黏着她不放，梦都想让她抱着自己。可后来年纪渐长害羞，见了她就躲。

少年满脸不情愿地在烈下挥着木剑，动作敷衍得像在驱赶蚊虫，神总黏在许将军背上，只要那影稍一转开，他手里的剑便立了劲，恨不得直接在地上歇着。

这两年他蹿得像雨后的竹，再多吃也填不饱那副瘦骨架，偏生年纪还，脸颊带着没褪尽的圆。仁又黑又亮，下半张脸秀气得像能掐来，上半张却偏生眉骨，压得窝的，神里总裹着冷漠戾气，那不服输的倔劲，跟当年李冰上那朝似的发气，实在是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