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尖的犬齿凑上他耳垂位置，上下一碰，咬住那位置。

陈元彻底放下心来，大喇喇夸赞起来，“先前观纪公虚，还当此劫难避，却不想公五脏心肺竟是异于常人的劲，连如此毒亦可化解，实在千载难得。”

雍昭一时觉得好气又好笑，一下翻，避开他右臂伤，压制着又将人抵了回去，问，“你昏迷那时能听见朕的声音？”

只是，纪舒钦忽地眨眨，并不接她话茬，忽然说：“陛下这般一提，臣倒是想起了该要什么赏赐。”

这话最只是不经意一提，可若是叫有心之人听去，仔细详查，终归有惹祸端。

突遭抢白的雍昭一愣，顷刻便又反应过来，以纪舒钦的格，八成不至于突如其来剖白这么一下。

纪舒钦僵了指尖，心思转得飞快，当真怕极这一异族血脉，又掐灭雍昭那才刚刚萌芽生的好。

后来极漫长的时间里，他以为上天不愿再给他这第三次能直面着她说自己心情的机遇。

雍昭侧过，提着裙边，退了去。

得令赶来伺候的太医和人跨殿内，重新又起灯，照一片明晃晃的意。

他略微比较一番陈太医方才的声音，估摸那几句事关他质的话语估计也传到了她耳中去，一时心中忐忑。

雍昭闭上，前世的孽缘而来。倾覆的王朝和飞掷到她面前的谩骂信件，还有无数因折了纪舒钦傲骨而遭到的报应，终于都成了历史的上一页书卷，被她慢慢、慢慢地翻了篇。

而后，他不再待雍昭的回复，自顾自又往下说起。

连雍昭也瞒着。

雍昭一下抵住他双，止住后边的话语，正：“舍命救主，护驾有功，朕已派人拟诏免你罪名，去了你的籍，往后……便着从前的规矩，改称臣。”

“能……”大约是心意同心悦之人心意相通这事给了他极大的勇气，纪舒钦任凭雍昭压在床上，微微仰，大着胆又说，“可若陛下愿意，臣也还想，再听一遍。”

“朕不是要骂你。”倒不知是哪一了问题的雍昭登时歇声，不敢再说那些指责的话语，脚步稍快，走到纪舒钦床前。

纪舒钦顺从地将手掌搭到陈太医面前，视线随着雍昭那一抹赤金的影，挪了一段距离，才又恋恋不舍地收束回去，落到前。

她叹了气，脸上虽仍带几分气恼，却不自觉放柔了语气，“方才朕说了那样多的煽情话语，半句没叫你听去，倒只听得醒来后朕的个气音，便委屈成这个样？朕又没……”

神巫血脉一事不便外传，先帝在时，便只有先帝曾知，先帝去后，时至今日，这天下知晓他上血脉一事之人，恐怕也只有他那千万洒脱却不称职的便宜母亲……

毕竟那时……先帝就是得知了他上特殊血脉，得知他乃异族世，才从毫不吝啬赞赏封的状态，转成了一往而的忌惮防范。

“臣……遵旨。”

浸透四肢百骸的意钻纪舒钦心底，他浅浅笑了起来，然后：“陛下，臣有一事，要说与陛下，还望陛下莫要怪罪。”

察觉到下人因耳尖发发下意识缩着想逃的动作，雍昭便又生报复心思。于是也不着急起，尖就极轻扫过他耳廓，惹得他轻声。

带暧昧意味的答话终结，雍昭挪开了脸，又同他面对面，笑着看他羞到极的神。

难怪她那时就觉纪舒钦听见话语时分明确有反应，原来果真是听了心底。

又是纪舒钦一下红了脸，偏过，避开那意外缠的视线。

雍昭松了手，呵气，又看着他：“怎么倒不见你问问朕，方才昏着时，朕都说了些什么话语？”

那是一个轻得仿佛从窗底漏的风都能卷去的回应。

先前就曾拐弯抹角打听过他心血痣的人，若当真又是重生，下既对他有了几分好，定然对他世也有兴趣。

“陈太医谬赞。”纪舒钦眉心微，面上也显不自然，却很快一低掩住了，淡淡答话，颇有推脱避话之意。

纪舒钦颤抖着“啊”了声，浑一震，整个人登时红得像锅中煮熟的虾。通红耳尖仿佛滴了血，鲜艳一片。

“哦呀，朕忘了方才还有一个吻。”雍昭笑盈盈看着他，语气之中带刻意的调戏，“可朕下政务繁忙，这几日都须得宿在御书房批阅奏折，不便停留，那只好……待纪将军痊愈，自己过来讨了。”

室内有片刻寂静。

“陛下息怒。”他收起哽咽，尾音略微带哑，却很真切。

她故意离得极近，近到一低就能相吻的微妙距离。却又报复的，猛一下，翻了个面，站回到床前，抬手轻整浮折痕的外衣。

雍昭那指尖过她脸颊，不及收回，便被纪舒钦主动抬手，贴了上去。

但他最终还是又开，带着些许颤音。

难得的主动，乍看倒像是心虚的表现，雍昭见他止了泪，便登时又板起脸，“现在知心虚了？挡剑时怎么不知惜命，不知朕会生气？”

纪舒钦回想起方才昏迷时听见雍昭定情话语时的心情。

可他能够思考的时间不过片刻，陈元谢恩的声音才歇，雍昭便又到了他跟前。

她压着底意，在不能的满腹酸涩里，，“嗯”了一句。

兴许……便又会被这一两句话勾怀疑，丝剥茧，将他上淌着神巫血脉的事情查个彻底。

不多时，雍昭想好了措辞，还不及开，一抬眸，便叫两视线撞在了一起。

久到连雍昭都有些疑心他是不是余毒未清，一下又昏了过去。

纪舒钦心下一，不待他仔细再诊，便先一步回手臂，假意了额间，阖眸打了个哈欠。

这下陈元才终于有了见力，以为自己这聒噪话语当真搅了人休息，便极快应话，小声又代着药方的侍几句，便扯着后一帮哈欠连天的学徒弟，转向外间，同雍昭告退了去。

她空闲着的手一并也伸去，起纪舒钦下颌，好叫他略微仰着，再躲不开自己的视线。

雍昭倒没刻意压着声音，以致于那封赏和谢恩的声音清清楚楚，就传纪舒钦的耳朵里。

“……”不知如何答话的人神怔怔，上下嘴一碰，下意识便又照着先前的规矩要歉。

先前被打断的话语一时接不回上文，雍昭放缓脚步，蹙眉思索着开的话语。

纪舒钦脸上本就未褪的绯闻言烧得更，一缩，整个人就又羞得钻到被褥之中去了。

第一次、第二次，他有机会站在她面前说心事的时刻，都被那时暗自卑的情绪吞掉了机遇。

“臣愿将此心、此，所有，奉与陛下，万死不辞。因臣……心悦陛下。”

大抵……先前她说的那些话语，都叫昏迷中的纪舒钦悉数听了去，早早清楚她心意，却又故意闷着不问不说，好叫她放松警惕，一下借着这一时机，说来自己的心意。

纪舒钦安静了许久。

特殊质惯常隐而不发，今日不过叫毒素一激，才外了些，不想一下就被人捉了脚。

纪舒钦错愕地看着她，抿起，一副言又止的模样。

却不想又在这样一个时刻突然拥有了。

这几乎是他这辈，在面对雍昭时最勇敢的时刻。

这话答得有几分莫名，雍昭实在不甚明了，却又不好改悔自己方才的话语，于是便清清嗓，将原本备好的答话又咽了回去，面如常答他：“但说无妨。”

纪舒钦的视线一下粘到她上，又再挪不开。

又待片刻，那谨慎查诊的手再度搭来，又确认了一番。

总归她已认清自己心意，不会轻易改变，就算要她在当着清醒着的纪舒钦再说一遍，倒也不算什么问题。

不同于对待旁人时一贯直立着居临下的态度，她难得耐心俯下来，伸指腹，替纪舒钦拂去尾泪。

松了气的陈元收回搭在他脉上的手，颤巍巍搭上自己脉搏，也测了测那因张而异象凸显的脉搏。

哪知对上的分明是个稀里糊涂的愣青，大难不死，俨然就将纪舒钦当成了什么稀世的恩人，憨笑几声，便又伸过手来，再一次探查起纪舒钦，中絮絮叨叨地念，“纪公这般质心脉，先前似乎只古朝医术上得见，当真稀奇。”

似是知前人已无大碍，雍昭便没了刚才的纵容和关切，她径直坐到床前，撑着床沿，神直勾勾盯纪舒钦，悠哉开，“方才还粘人，这会又躲着朕了？朕答应不罚你，不过，你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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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很多年。

纪舒钦的结动了动，视线慢吞吞转来，“臣不敢。也并无甚想要的赏赐。”

纪舒钦郑重地看向了她。

雍昭难得见他放肆，心上也没因这小曲生什么怒气，反倒兴纪舒钦上那好容易才又生的少年心气，于是笑笑，就故意俯贴近他耳心，吐气如兰，一字一句：“当然可以。朕方才说，纪舒钦，朕如今有一喜你。”

惯常人总有些好奇驱使，听得此问便要直愣愣跟着往下追问。雍昭笑笑，人便坐直了等着，打算吊足纪舒钦胃，再将那些煽情的话语说，看看他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