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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江寒(6/6)

在他前大吼,“孰轻孰重,你清醒些!那女人能比成堆的粮草重要吗?一定是她放的火,她是元军的细!”

这厢,二人为此争执不下,而在五十里开外,师杭却在步步的夜中奔逃。

万万千千恨,前前后后山。

两岸青山隐隐,重重似画,曲曲如屏。霎时,一惊雷撕破天际。师杭浑都被雨浸透,寒意彻骨,可她却始终无畏无惧地咬牙忍着。

严州路艰险,滩如竹节,她已过了第一,只要到了兰溪码便好……师杭眉目凛然。

凭着一腔执念,她已破釜沉舟,绝没什么抛洒不下的了。

,原是霜溪冷,月溪明,一叶舟轻。可叹天公不作,忽而起了阑风长雨。船家刚收好竹撑,转却见一女未着斗笠,牵着靠近这,便好心冒雨船劝:“姑娘,可要船避一避雨?江太急了,此刻开不了船!”

雨声太过嘈杂,那船夫怕她听不见,便打了油纸伞下船相邀。伞边的雨滴落在绣鞋上,天茫阔,前的景象恰与她从前的梦境如一辙,只不过她反倒成了那无之人。

师杭微微笑了,她朝船夫摇了摇,指向岸边山坡。船夫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丛丛火光闪烁,成群结队的快正气势汹汹地朝此围拢而来,显然来者不善。

老百姓最怕的便是这阵仗,船夫当即惊慌失,连船都顾不得了,丢开伞便向另一面林中跑去。

孟开平远远瞧见了师杭——她浑透,长发散,像是特意在此等他的。明明还穿着白日里那裙衫,可她望向他的神却迥然不同。那神,正是两年前他们初见时,她桀骜不驯的眸光。

这女人足足在他面前扮演了一年温吞乖顺的模样,卧薪尝胆、忍辱负重至此,连孟开平都不知,他究竟该恨她还是敬佩她。

师杭也瞧见了他,男人一袭鸦紫衣袍立于上,面沉得比鬼还难看。除此之外,她还瞧见了他下骑的并非泥炭,而是齐闻的坐骑。那侧悬挂的弓箭尚且系着红绸,想来应是他们白日里投壶所玩。

雨愈下愈大,前方是严阵以待的兵士,后是浪翻的江面。这雨来得可真巧啊,师杭不由叹,她好似又一次无路可走了。

孟开平就不远不近地立在那儿,没有下,只缓缓朝她伸了手,无声胜有声。

他是在告诉她,只要她主动向他走过去认错,他还是会原谅她的。因为他她。

师杭稍稍偏过望向江面,可是,她有错吗?他真的懂得什么是吗?

走到这一步,师杭心中没有分毫悔意,更没有分毫胆怯。白日里澄澈的江此刻暗不见底,夜幕已彻底袭来。孟开平心惊胆战地看着她缓缓向后退,轻薄衣衫猎猎而动,好似要被那暴狂风卷渊。

他再也忍不住了,驱向前近了几步,没想到师杭又果断向后退了数步。此刻,她离那江只一步之遥了。

孟开平急了,他以为师杭决计不会想不开寻死,因而忽略了这一条绝路。她是不会的,倘若不慎失足……

孟开平不敢再想。两人间的关系顷刻斗转星移,他仅有的优势全无,只能急切唤:“筠娘,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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