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知在馬上顛簸了多久，當太陽再次開始西斜，將天邊的雲霞染成一片悲壯的血紅時，我的前，終於現了一條蜿蜒淌的河。河在夕陽的餘暉下閃爍著粼粼的波光，河對岸，是連綿起伏的墨綠密林，以及在密林之後若隱若現的、巍峨陡峭的青黑山脈。

「……」我乾裂的嘴微微翕動，發一聲幾不可聞的。連日來的奔波和體內那揮之不去的燥熱，讓我到乾燥，體也因為缺而越發疲憊。

我艱難地勒住韁繩，驅使著同樣疲憊不堪的灰牝馬，緩緩走向河邊。

清澈的河倒映著我蒼白而憔悴的臉龐，那雙曾經如同紫晶般明亮的眸，此刻卻黯淡無光，充滿了血絲和的疲憊。我甚至不敢多看一中的倒影，生怕看到那個連自己都到陌生的、被望和屈辱所扭曲的「我」。

我從馬背上下來，雙因為長時間的騎乘和毒素的侵蝕而有些發軟，險些一頭栽倒在地。我踉蹌地走到河邊，用顫抖的雙手捧起清涼的河，大大地喝著。冰涼的體過乾涸的嚨，帶來一絲短暫的舒適。

我將滿，又找了一些據說可以淨化質的草藥，仔細地處理著飲用。那匹灰的牝馬則在我邊安靜地啃著河邊鮮的青草，偶爾發一兩聲滿足的響鼻。

看著它那副無憂無慮的模樣，我的心中，竟然湧起了一絲……羨慕。如果我也能像它一樣，沒有那些骯髒的記憶，沒有這該死的毒素，只是單純地為了生存而奔波，那該多好。

就在我略微分神的瞬間，異變陡生！

「吼——！！！」

一聲震耳聾的、充滿了暴戾與威嚴的咆哮，如同驚雷般從天空炸響！緊接著，一強烈的、帶著硫磺氣息的灼熱氣浪從天而降，將河邊的蘆葦和木都壓得向地面倒伏！

我猛地抬起頭，只見一個大無比的、覆蓋著暗紅鱗甲的陰影，如同烏雲般遮蔽了半邊天空！那是一頭……一頭傳說中的龍！它那如同蜥蜴般的頭顱猙獰可怖，血紅的雙如同兩團燃燒的鬼火，閃爍著殘忍而貪婪的光芒。它那強壯有力的雙翼每一次扇動，都會捲起一陣狂風，將河都得波濤洶湧！

「馬！」我失聲驚呼！

那頭龍顯然是將我的灰牝馬當成了它的獵！它發一聲震耳聾的咆哮，如同離弦之箭般從空中俯衝而下，那雙覆蓋著鋒利指甲的大龍爪，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直接抓向了正在河邊無辜吃草的牝馬！

可憐的牝馬甚至來不及發一聲完整的悲鳴，就被那大的龍爪死死地抓住，如同抓著一隻可憐的小雞一般，被龍輕易地提到了半空中！

「不——！放開它！！」我目眥裂，一難以抑制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從中爆發來！這匹馬，雖然只是我臨時挑選的坐騎，但在這幾日孤獨而絕望的旅途中，它卻是我唯一能夠傾訴、唯一能夠受到一絲溫的夥伴！它不應該遭受這樣的厄運！

我怒吼著，想也不想地了腰間的「哀慟之吻」，不顧一切地朝著那頭龍沖了過去！

但龍本沒有理會我這個渺小的人類，它發一聲得意的咆哮，雙翼一振，便帶著我的馬，朝著遠處那片密林和山的方向，疾速飛去！

「混——！！」我睜睜地看著我的馬被龍抓走，消失在遠方的天際，一強烈的無力和絕望瞬間攫住了我的心臟。

不！我不能放棄！我不能讓它就這樣被吃掉！

我咬緊牙關，將所有的憤怒、不甘和絕望都化為追趕的動力，提起長劍，朝著龍消失的方向，發足狂奔！

茂密的叢林遮天蔽日，崎嶇的山路坎坷難行。但我此刻卻覺不到絲毫的疲憊，也覺不到體內那該死的藥毒所帶來的燥熱和空虛。我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追上那頭龍！救回我的馬！或者……為它復仇！

不知追了多久，當我氣吁吁地爬上一座陡峭的山峰，前豁然開朗時，終於再次看到了那頭龍的蹤影。

它正盤踞在一塊大的、光禿禿的山頂平台上，平台邊緣散落著各種動的骸骨，顯然是它的巢。而我的那匹灰牝馬……它正被龍的一隻爪死死地在地上，發陣陣悽厲的悲鳴，但聲音已經越來越微弱。

「畜生！放開它！」我怒吼著，手中的「哀慟之吻」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劍上那暗沉的金屬光澤，在夕陽的餘暉下反冰冷的殺意。

龍緩緩地轉過它那猙獰的頭顱，血紅的雙中閃過一絲輕蔑和不耐煩。它似乎沒有想到，我這個渺小的人類，竟然真的敢追到它的巢來。

它張開血盆大，滿如同匕首般鋒利的牙齒，發一聲震耳聾的咆哮，一帶著濃烈硫磺味的灼熱氣浪，如同狂風般向我席捲而來！

我立刻舉起左臂上那面早已傷痕累累的圓盾，擋在前！

「轟——！」

灼熱的龍息狠狠地撞擊在我的盾牌上，發震耳聾的響！我只覺得一難以抗拒的大力量傳來，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去，狠狠地撞在一塊堅的岩石上！

「噗——！」我嚨一甜，一鮮血不受控制地噴了來，染紅了前的甲冑。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一般劇痛無比。如果不是這甲冑的保護，恐怕這一下我就要骨斷折！

「吼！」龍似乎對我這個敢於挑釁它威嚴的螻蟻到非常不滿，它邁開沉重的步伐，如同移動的小山般向我近，每一步都讓整個山頂平台微微顫抖。

我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神中充滿了不屈的鬥志。我知，這將是一場毫無勝算的戰鬥。但我不能退縮！即使是死，我也要從這頭畜生上撕下一塊來！

「來吧！畜生！」我怒吼著，主動發起了攻擊！我像一離弦的箭，沖向龍那如同城門般大的體！

龍發一聲不屑的冷哼，大的龍爪如同拍蒼蠅一般向我拍來！那爪帶著呼嘯的勁風，速度快得驚人！

我立刻矮躲避，鋒利的龍爪幾乎是著我的頭掠過，在地上留下了數可見骨的爪痕！

我趁機欺近它的體，手中的「哀慟之吻」劃一凌厲的弧線，狠狠地劈向它那布滿鱗甲的小！

「鏘——！」

火星四濺！我的劍如同劈在了堅的鋼鐵上一般，只在它那暗紅的鱗甲上留下了一淺淺的白痕！而大的反震力，卻震得我虎發麻，長劍險些脫手！

好的鱗甲！我心中一驚。

龍似乎被我這一擊徹底激怒了，它發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大的尾如同鋼鞭一般，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向我橫掃而來！

我本來不及躲避，只能將盾牌死死地護在前！

「砰——！」

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響！我覺自己像是被一柄攻城錘狠狠地擊中了一般，整個人再次倒飛去，中鮮血狂噴，前金星亂冒，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朦朧中，我看到龍那猙獰的頭顱在我面前不斷放大，它張開了血盆大，一更加灼熱、更加狂暴的龍息，正在它的嚨處醞釀……

要……結束了嗎……我無力地躺在地上，受著體內那不斷翻騰的燥熱和空虛，以及……那越來越近的死亡氣息。

不甘心……我真的……好不甘心……

就在我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異變再次發生！

一直被龍爪在地上的灰牝馬，不知何時竟然積蓄了一絲力氣，它猛地抬起頭，用盡全的力氣，狠狠地一咬在了龍那隻著它的爪的……某個柔軟的位！

「嗷——！！！」龍發一聲悽厲到極致的慘叫，那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痛苦和憤怒！它下意識地鬆開了爪，大的體也因為劇痛而劇烈地顫抖起來！

就是現在！

我不知從哪裡湧來一力量，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將全所有的力氣都注到手中的「哀慟之吻」上！劍之上，一抹純淨的銀光華驟然亮起，如同撕裂暗夜的黎明之光！

「銀輝斬——！！！」

我發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手中的長劍化作一耀的銀閃電，以一種刁鑽無比的角度，狠狠地刺了龍因為疼痛而微微張開的、防禦相對薄弱的脖頸鱗甲縫隙之中！

「噗嗤——！」

利刃的聲音清晰可聞！滾燙的龍血如同噴泉般湧，濺了我一！

龍的體猛地一僵，它那雙血紅的睛難以置信地瞪著我，神中充滿了痛苦、憤怒、不甘……以及一絲……解脫？

它龐大的軀如同推金山倒玉般轟然倒塌，在山頂平台上砸一個大的坑，激起漫天塵土。

戰鬥……結束了……

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手中的長劍也掉落在地上，發「噹啷」一聲脆響。我大大地著氣，每一次呼都牽動著全的傷，帶來陣陣劇痛。前陣陣發黑，意識也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但我還是強撐著，用顫抖的目光，望向我的那匹灰牝馬。

然而，我看到的，卻是一幕讓我心膽俱裂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