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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过到快要破碎。

伊薇尔睁开睛，静静地与他对视，长长的睫下，是银镜似的睛，瞳孔空茫茫一片，却比这世界上任何一双睛，都要难过。

三个月……

伊薇尔却像是被他的碰刺痛到，猛地用力推开他，单薄的肩膀轻微又明显地颤抖起来，扭快步疾走，越走越快，甚至奔跑起来，银发晃动，仿佛冬日里的一缕晨雾，即将在穿透白塔的光中彻底消散，不留丝毫痕迹。

而弗朗西斯科自己，也曾用那施舍般的傲慢吻，提了一个为期三个月的“接”约定，承诺三个月后若她仍无觉便彻底消失。

男人却死死地抱住她，禁锢她，伊薇尔在他怀里剧烈地扭动，挣扎不休。

一只被困在笼里的小蝴蝶，每一次扇动翅膀，都只是徒劳的挣扎，它永远飞不过冰冷无形的幕墙……

他想杀人的心都有了！这个该死的杂碎，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这个时候说！！！

男人额角的青突突直，整个人像是绷到了极致的弓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她和弗朗西斯科·莫瑞在三月相识。

伊薇尔却闭上睛。

她很乖的。

仿佛丽致的仿生机人突然故障，陷休眠状态。

弗朗西斯科盯着少女的脸，瞳孔扩大，双中央凹协同运作，连她脸上最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视锥细胞编织的光网。

奥拉夫也说，他要满三个月……

“我没有冒犯你，我没有打你……”

咆哮声，恐怖的神力横扫而，掀起飓风，席卷众多破烂的械狠狠砸在奥拉夫上。

他捧住少女苍白得没有一丝血的脸颊，嗓音低哑，犹如濒死的雄鹰在嘶嘶呜咽：“宝宝，我的宝宝，你相信我，求你相信我，或者给我个测试，行吗？任何测试！测谎仪？注吐真剂？脑层扫描？只要你能想到的，给我打最重的剂量！开到最大档！折磨死我都行！只要……只要仪能响一声……证明我说了半句假话，我立刻就爬上飞船！把它调成手动锁定！冲最近的恒星！把自己烧成基本粒！烧得净净！一渣都不剩这样……这样你能信我吗？”

蝴蝶。

要逃离这个恶的掌控。

她要逃……

弗朗西斯科摇：“不，不是的……”

她没有冒犯他，从发尾都是想和他好好地商谈，她也没有打人，被欺负得那么那么狠，也只是想回家，所以……

每一个“三个月”都像是一块沉重的拼图，在她混的思绪中逐渐咬合，最终严丝合地拼接成一个令人骨悚然的真相。

三月，四月，五月……六月来临之前，不多不少，正好是三个月。

为什么？

原来，从到尾都只是一个心编织的、带着明确时限的谎言；一个以为名，最终却通往死亡的陷阱。

他说，这三个月里，我会很很你。

永远逃不渊般可怖的。

“为什么？”伊薇尔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脖颈，指尖颤抖，嗓音细弱得像是声带随时会断裂，还是想要问清楚，“……为什么要杀我？”

他语无次地表白，低，虔诚而绝望地吻去她的睛，吻那两颗内里布满裂痕的晶。

她答应过芙雅，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会好好活下去的，所以……为什么要杀她？

他伸手捂住伊薇尔的耳朵，语速快得像是要将所有的空气都：“别听他的！宝宝，他胡说八！他是故意挑拨离间！他想看我们反目成仇！他嫉妒我！对，他一定是嫉妒我能拥有你这么好的向导！”

她的脑海中，浮现以诺教授温雅成熟的面容，以及他临别前那句意味长的话语：“弗朗西对你来说，很危险，六月来临之前，你务必要离开他，走得越远越好。”

所以，为什么要杀她？

心脏仿佛被无数淬了剧毒的冰针狠狠穿透，痛得他几乎要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