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怔住了，脸上的神情一变，手僵在半空中。

那双浅褐的睛，真是让人烦。

那三百万元，在账面上，只是陈添福多年的私人积蓄，现在则净净归到了“Blue River”名下。

他坐在书桌前，把前后所有涉及的新闻、货币兑价、对冲资金的向一一写下来，又查了港元的钉住机制、泰铢的历史波动范围，还有新加坡银行间的资金调拨习惯。

他抬，看向对方。

他答得极有礼貌：“是的，我是Kelvin。我们正在内转账，请继续作。”

午休时他去了图书馆，坐在一楼最安静的角落，手边摊着几本家里没有的金期刊正在认真研究。

“抱歉，”他说，“我对你这颜的睛，很不喜。”

他翻先前买来的几本金专业书，又找几份旧报纸，叉比对。

女生有一棕卷发，五官立，是混血的脸孔。睛是淡淡的褐——近似琥珀。

纸上慢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公式。

资金过比他预想中还顺利。

光透过玻璃天窗洒下来，把他的睛照得发亮。

真实份、真实护照，所有条目都净利落。没有遮掩，只是层层包着。

他盯着数据看了很久，意识逐渐清晰。

不是故意，不是冲动，而是一瞬间情绪被扯住了缰绳，拽得太快，太狠，他来不及包好锋芒。

他说完的那一秒，自己也没察觉，手指微微收，骨节发白。

银行的人对着电话那的“Kelvin Chan”重复确认了三次。

他吃过早餐，吩咐司机送自己去学校，一路在人群里礼貌，回应微笑。

沈时安已经重新低，像刚才不过是有人问了个路。他翻开桌上的书页，继续阅读。

当天晚上，沈时安没睡。

那双睛。

沈时安本能地愣了一下。

他抬看了一窗外天，心里第一次浮那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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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再仔细研究，却发现看着已经要到上学时间了，不得不先暂停。

在记事中他看到这样一句话：“避险情绪增，区域货币承压，利窗迅速缩窄。”

这可能不只是泰国的问题。

空。

他知该哪张脸，也知该留哪个名字。

他把那几张报纸摊开，用原笔在边缘一栏记下汇率曲线，发现了一个细节。

有个女生递来一罐柠檬茶，用英文轻声问他：

外资撤离、币值贬损、投机空，这是他在书里和投资研究社看过的场景。只不过那时候是学术推演，现在却是实打实的资金波动，在现实里发酵。

这一切还只是开端。

像他脑海里一直回避、却始终不能彻底挖掉的影。

“你今天有空吗？放学后……我想请你喝东西。”

他说得极轻极慢，像是陈述一个个人偏好，而不是在拒绝一场告白。

颜太像了。

不光是泰铢，菲律宾比索、印尼盾也开始跟跌。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近乎冷酷的方式拒绝别人。

他垂了垂，随即抬，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却多了一丝疏离的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