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多吃，太瘦了，”

片刻，忽然想起好像从刚才起就没有看到那个总是跟在顾朝后面的少年，便问，“他呢？”

顾朝明白他是在说星河，随搪着起：“大概是在楼上看书吧，你先吃，我去上个厕所。”

“方便吗？”

“我是残疾，不是废了。”顾朝把想要起的人回座位，冷笑。

一刻钟。

两刻钟。

女人还没有回来，屋内陷死一般的寂静。

曲凌游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定睛看向玄关，鞋柜上的烟已不知所踪，他心中暗不妙，匆匆推门去，果然停放在空地上的车也被开走了。

“顾朝啊，顾朝，”他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眺望着路尽晃动的红车尾灯，颤抖着在戒指上一个凹痕。

“枉我还以为...”叹息飘散在风中。

“这东西这么级，还要匹DNA才能开？”星河好奇地在车里东张西望。

“是啊，联合ZF的东西安全当然是放在第一位的。”

“那你的...”星河担忧，“方便吗？”

纵仪表盘的手指悬停了片刻，顾朝神如常地答：“放心吧，全自动驾驶，用不着踩任何脚踏。”

“那也太了！”星河呼，雀跃地张开双臂，受疾风在指间肆意穿行。

二人穿过莽莽榛榛的橡树林，树影婆娑，晓月朦胧，华，凉气肺，脑俱清，斑驳的树影从上快速掠去，仿佛他们是在注满清辉的海底世界漫游，侧枝横生的枝杈便化作奇形怪状的珊瑚。

了橡树林，景陡然一变，一排排鳞次栉比的郊区房屋，黑黢黢的阒无一人，城市的钢铁骨从房屋背后向上伸，泥森林里罕有几家灯火，也如几只迷路的萤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荒草丛中漫无目的的漂浮。

街边的商铺被打砸，空置，街上横七竖八的丢弃着损毁的车辆，建筑碎片，风化的广告布上人像扭曲，砸烂的行李箱，倾倒的婴儿车，断裂的黄警戒带和白的塑料袋被风得打着旋儿四飞。

他们沿着主长驱直，矗立在城市中央的市政大楼真显，但引人注目的并非它光影阑珊的玻璃外墙，或是避雷针尖端一闪一闪的红光，而是悬挂在光背后的半天空，汽艇形状的黑影。

初时它在夜的掩护下混为一，难以分辨，离得近了，才发现那东西完全不会反光，仿佛一颗椭球型的黑走了周围的所有光线。

鸽哨一样的声浪撼动耳，声波的节奏好像糙滞涩的传送带卡了壳，每一次低沉地奏起，路面上的杂便如筛板里震动的豆一般一齐抖动，那觉就像是无数把重锤在脆弱的心鼓上沉沉敲击，鼻腔里火辣辣的痛，星河欻然翻涌上一腥甜。

见他情况不对，顾朝赶递上一个式耳，星河扣到耳朵上，隔绝了周围的噪音，才稍微觉得好受了些。

视野里的东西气球一样持续膨胀，却比任何他见过的气球积都大得多，最终增长到遮天蔽日的恐怖规模。

他觉得自己是一只掉黑铁锅的蝼蚁，沿着锅边没没脑地打转，浑冻结，连呼的幅度都变得十分克制。

那便是古塔斯联的星际飞船。

一缕燃烧的汽油味飘车窗，喧闹声嗡嗡，几团白烟在路尽窜，排排涌动着的黑影跃帘，一大群抗议的民众，举着“人权”和“公平”的牌集结在市政大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