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竺缓缓地蹲下，用双手捂住脸，久久地沉默着。

他想起了上次回学校参加宋殊的成人礼，那是他第一次看到沈嘉叡。当他走礼堂后台时，他就注意到了沈嘉叡的神。沈嘉叡盯着他一步步靠近宋殊时的神，明晃晃地就像自己的领地被侵犯了一样。

白竺当时受不了沈嘉叡看宋殊的神，那让人悚然的凝视简直恶心的要死。于是他在宋殊的肩颈后留下了一枚吻痕——就是为了告诉沈嘉叡不要窥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希望他知难而退。

白竺回到家中，走到二楼，打开那扇很久没有推开的房门——走了那个他与宋殊的艺术仓库。

白竺的航班其实在今天凌晨就抵达了，并不像他对宋殊发的消息那样晚才会到。

这是对他太过于自信的惩罚。

“行。”宋殊答应的很快。她不得不要和父母天天呆在一起。

这是宋殊以前喜看的漫画和杂志。宋殊的父母觉得漫画和杂志是与学习无关的娱乐品、是 “玩丧志” 的东西，决不让她接。要是发现她把这些书刊带回家，就会生气地撕掉或扔掉，批评她的心思没有全然放在学习上。她的父母总是以打扫卫生为名搜查她的房间有没有不被允许的娱乐品，所以她的房间没办法藏这些书刊。可她实在放不下这个好，每次买了书看完后，都会藏到这个箱里，防止被她的父母发现。

他自嘲地笑了笑，然后转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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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竺简直可以想象得到，在他与宋殊在一起的日里，沈嘉叡谋划了多久又隐忍了多久，慢慢编织一张合适宋殊的、完的网，只等白竺的离开就趁虚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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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屏住呼，憋得受不了之后才吐一气。

房间里拉着厚重的窗帘，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颜料味和木的味。房间里摆着一些画板画、几座未成形的木雕和几张工作台。曾经铺满整个房间的地毯卷了起来，堆在墙角。靠墙有一座大的胡桃木柜，铜质门把上泛着浅绿。

他的脚步想上前，但又像被绊住了一样停在原地。

他呼着，克制着抖动的手，思考着事情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他开始寻找记忆中那些不对劲的迹象。

但是他现在才想到，沈嘉叡那明明充满占有却又压抑克制的神、那明明充满烈情却又假装平静的神……怎么可能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沈嘉叡对自己的现似乎并不惊讶，他很可能早就知自己和宋殊的关系。宋殊一直都对他们的关系隐藏得很小心，这个变态到底是怎么知的？

问问他，有什么学习笔记能借你看看。”

他走向那座柜，拧开门把，打开了柜门。柜里分了几层，上层放着一些他的木雕，中层整齐地叠着宋殊画的画。下层的空间最大，这里摆放着一只雕木箱，箱盖上拴着一把密码锁。

而白竺竟然无知无觉。

父母对于她和白竺关系的过于放心，使她得到了回家后唯一的息机会。

于是他看到了宋殊和沈嘉叡一起回到学校的影。

两个人一起看漫画，那都是好久、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当时他只是觉得好笑，觉得对方不自量力。

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白日光争先恐后地从窗涌了来、填满了这个房间，尘粒泛着柔光在房间里飘飞旋转。

白竺输了几个数字，密码锁打开了。他拆开锁，打开箱盖，看到木箱里杂七杂八地摞着成堆的杂志、漫画，封面上的日期久远又零碎，封面有些打了卷。

他太自信了。他以为自己永远是宋殊的唯一，他以为宋殊予他的情与自己一样，是全然的信任、情与。他以为只是一年，只是自己离开了一年而已。差的这一年，在他与她共同成长的这些年里，算不得什么。或许他们之间的情是没有变化的，只是有卑鄙无耻的人想要主动破坏这一切。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宋殊，而是在把行李放回家之后，就来到了第一中附近，在周围徘徊了半天，执拗着要去验证内心不愿承认的猜想。

自从白竺升中以后，这个房间就很少有人来使用了。白父白母不会动白竺的东西，因此这个房间也一直没有人收拾，显得有些陈旧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