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在信上的字娑了一会儿，便将信折好，收匣中。

她在心里这么说着，却怎么都说不过那堵着的气。

她得找事，得整理思绪，得冷静下来。

……只是封信而已，只是一句问候而已。

她静静站在窗前，任灯火映着她的剪影晃动不休。

他不像喃喃那样黏人、那样会说话，但短短数语，就让她不知心情该往哪里藏。

她盯着那封信看了好一会儿。

一如从前。

不行，她不能再这样。

她沉沉睡去，连梦里是谁的声音、谁的怀抱，都分不清。

他还是老样，说话惜字如金，连个「想」字都不肯写，却又偏偏挑在她刚从别人怀里起的当下，现在她桌案中央。

她忽然开，夏喜一愣：「小？」

——陵安

「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那光影斜落下来，落在她里，却没有任何倒影。

「数日前方才安营完毕，军情繁扰，迟至今日始能提笔。夜里寒重，当多添被。」

「小？」夏喜在外轻声问。

在她以为自己掌控住一切、能从容的这个夜晚，提醒她——

只有一声提醒：「夜里寒重，当多添被。」

她语气平静，没多说什么，任夏喜将衣一件件备好，利落替她卸下中衣与外袍。

还有些风尘未褪的痕迹。

可念才刚落下，便先一步决定放弃。

她没自己以为的洒脱。

她明明了选择，此刻却彷佛又站回原地。

「来吧，准备寝衣。」

这人还真是……一边打仗，还不忘在信里拐个弯牵动她的神思。

林初梨躺在榻上，思绪纷无依——一会儿飘到边，想那战局何时能定；一会儿，又回到那副声音低低唤她「」的睛里。

嘴角却僵着，怎么都弯不起来。

她了气，想笑。

「没什么。」

夏喜为她轻轻掖好被角，拉上帘帐，熄了几盏烛火，脚步无声地退了去。

正中央。

屋中只余灯影摇曳，静得能听见自己心。

她摆摆手，坐上榻，准备就寝。

短短几句，没情话、没牵挂，连一句问她过得好不好都没有。

它来得太刚好，刚好撕破她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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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替她披上寝衣时，夏喜动作一顿，不小心让指尖过了她颈侧。

她怔了一瞬，下意识抬手覆上颈侧，那里还有意，彷佛还留着那少年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