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像冰一样从往下渗，冷得叫人发抖。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攥校服下摆，努力保持面的平静。她一气，试图压下那说不清的酸楚，空气中的灰尘刺痛了她的鼻腔。

如果她是男的，妈妈大概会对她仁慈些吧。至少不会把所有的不满和怨恨都发在她上。

不知，也没必要知。

她缓缓了一气。

还有，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泪掉下来。这是她一直记得的规则。再委屈也不能哭。哭是示弱，是输，是将自己的情绪向外张扬。而妈妈一看到她哭，就会从自己编织的梦中清醒，意识到自己在什么，然后变得更加暴怒。

上传来一阵刺痛，她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嘴角微微颤了一下，但她没有让它垮下来，不能垮。不能哭。

她知，妈妈喜这样的她——沉默、乖巧、愧疚。最好还带羞耻。那样她会更满意。那样才能满足她的控制。

她再次抿嘴，用力得几乎发白，仿佛那是她唯一还能掌控的地方。牙齿轻轻咬着内，受到一丝微痛。咬着自己的，总比被咬要好。至少痛楚是自己掌控的。

结果还是没有。

母亲的酒杯在桌上发清脆的碰撞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背景中，电视机播放着无声的新闻，画面不停闪动，照在母亲半边脸上，使她的表情更加难以捉摸。

她为什么要这样站着？为什么要这样看着她？为什么她要在这个女人面前，表现自己有多难过？这到底有什么意义？

知与否，并不会改变她的遭遇。

为了一个不在乎自己的男人，把自己变成这样值得吗？

没关系，没关系。她在心里默念着。

眉微皱，嘴角下垂，但不要太过，神要专注，但又带着一丝羞愧。

她忍不住反思：妈妈真的在意她的成绩吗？还是，她连这都不在乎，只是需要一个情绪宣的？一个发怒火的靶？

谢依琴最喜她这表情。白皙的肤，邃的双，不但小巧致的鼻，还有不厚不薄的嘴。

她等了一下，看情绪会不会涌上来，悲伤也好、厌恶也好，甚至怒气都行。任何一真实的受都好。

但这次，她忽然觉得奇怪。一前所未有的觉，慢慢爬上了她的心。

陪她困在这间他不会再回来的房里的自己，也很可怜。

只是……她突然想知，自己现在的脸，到底是什么表情？是不是还维持着那副妈妈喜的样？她完全不确定。什么都觉不到。就好像有一层厚厚的玻璃，隔开了她和自己的受。

低、愧疚、臣服。

她在想，值得吗？

还是……看到车上掉落的安全？或者爸爸衣领上的红印？又或者，只是喝多了，需要一个发的对象？

（回忆）母与女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汽车喇叭，刺破了空间的沉寂。刘缕炆的肩膀微微一颤，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可是为什么今天会特别等她回家？

明明不在乎她的生活，却对成绩斤斤计较；明明已经心在别，却还要撑着维持完的外表。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挽留那个不会回的人。

没关系，没关系，像之前一样，让她念完就好了。左不过是站在这里，浪费彼此的时间而已。反正她的话语已经不再能真正伤害到她了，不是吗？

现在唯一要的，是装虚心受教的样。盯着她，面愧疚。不要太夸张，但要足够明显。刘缕炆在脑中默算着脸肌的收缩，有没有达到母亲要求的标准。

但视线还是离不开。她的睛就这么直直地盯着谢依琴，像陷一场早已背熟的哑剧里。母亲的还在不停开合，那些刺耳的言语在她耳边变成了一像隔着面听到的声音。

她再次抿，几乎咬破。她宁愿血，也不能掉泪。

她不明白的还有：明明已经经历过这么多次了，为什么还会有这说不明不清的悲伤？为什么每一次都像第一次一样伤人？

好可怜。

她神空空地望着那张保养得宜、此时却无比扭曲的脸，那张曾经也对她过笑容的脸，那张与她有着一半相同基因的脸。仍抿着，直到意识到——自己已经什么都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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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思索：妈妈上一次这么激动，已经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可能是又看到爸跟公司助理的消息吧？那些暧昧不清的聊天记录和夜的照片。

长得几乎和那个让她咬牙切齿的男人一模一样。

她绝对，不要变成跟自己妈妈一样的女人。

她照了。像演练过无数次的机人。

那个男人再怎么样，都不会在她面前掉泪。

而她，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