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心镜幻化的假象！”荀音急切地打断她，声音因慌而颤抖，“禾梧，你不能因为一个虚假的梦就判我死刑！那不是我！”

“这个，”她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还给你。”

门被轻轻推开，光线勾勒禾梧清瘦的影。

姬野的神识一顿，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不耐答：“自然知。上古兽神旁支，朱雀一脉分支，洁，鸣声破妄。问这作甚？”

禾梧手下动作未停，甚至连都没抬一下，心中冷淡回应：“急不急，是我的事。与你何？”

荀音瞳孔剧缩，正要说些什么，禾梧轻轻摇，继续：

“意思就是，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了。”禾梧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不容转圜的决绝。

“姬野，”她忽然在心中问，“你知苍梧神雀吗？”

“老才没有——这不是问问你……”

第三日。

竟敢如此呛他？这蝼蚁般的女人，胆倒是一次比一次大。

“是吗？”禾梧角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当初在鼎楼，你救我之时，衿笛握于手中，我便了与你耳鬓厮磨、相依相偎的梦？那梦境真实得……让我醒来都恍然若失。”

想当初闻人懿只能短暂借灵术与她灵识相通，他却能直接侵。

禾梧理完伤，走到窗边，遥望远方波光粼粼的湖泊。

他的声音因伤势初愈而略显低哑，却难掩那份惊喜。

苍野之地，休憩的姬野猛地睁开，暗金瞳孔中闪过一丝讶异。

青主

禾梧没有回答。

此时他指尖无意识地挲着一枚温的玉佩。

初见是救我于火的谪仙，再顾确是弃我如蔽履。

“你再告诉我，”禾梧步步，声音依旧平稳，“为什么这缚心纱，明明说是为了保护我，其内里缠绕的灵气，却与浮虚上层所追寻的、珑州缺失的灵脉本源……如此相应和？”

他试图起，却因牵动伤势而闷哼一声，动作僵住。

“为什么？！”荀音的声音陡然，带着伤痛的嘶哑和惶恐，“就因为……因为那些莫名其妙的猜测？还是因为闻人懿？！”嫉妒和恐慌灼烧着他的理智，“明明是我们先认识的，他现在不知去向，消息连你我都不曾告知。”

禾梧静静地看着他激动的模样，神里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忧郁，却更显疏离。

禾梧回到了珑州的鼎楼，动作慢条斯理地理着上的伤，更换药膏，仿佛那三日之期并不存在。

以前的她将荀音当作将自己从鼎楼渊拉来的恩人，从未想过，再见时两人之间已隔了万丈鸿沟。

“你知我在心镜里，看到了什么吗？”她轻轻开，像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我看到了很多恐惧，很多望……也看到了你。”

一横却无形的神识扫过，姬野冰冷的声音直接在她脑中响起：“三日已过其一，女人，你竟还有闲心在此磨蹭？”

这本是她想送给荀音的。

那么被他暌违心境的，属于禾梧的心，她自己又是什么受？

她从怀中取一只耳坠，样式巧，镶嵌着细碎的灵晶，犹如初之樱，在光下折柔和光彩。

心弦术仿佛将他的内脏勒缠绕，一动作，便牵引五脏六腑皲裂的痛楚。

“幻境里的你，抱着一把七弦琴。”禾梧继续，每一个字都像冰针，扎荀音的心，“对我时而冷淡，时而亲昵。

荀音脸上的血一褪去，他看着她掌中的纱绫，又抬眸看她，底的光碎裂开来，染上惊慌：“禾梧……你这是什么意思？”

姬野不明所以，只觉得这女人心思比最奥的阵法还难懂，烦躁地哼了一声，收回了神识。

窗外日光正好，却照不他底的沉郁。

禾梧怎会知……？

然后，她伸手，掌心躺着一截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白粉纱绫——那曾缠在她腕上，名为“保护”，浸染了玉养之术气息的缚心纱。

温的日光下，荀音觉属于自己的那心弦，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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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梧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近。

“荀音，决赛前一日，我被山人所害，独心镜。”

她内避火珠的灵蕴虚弱，连灵台都黯淡无关。她知，闻人懿想必也遇到了至关重要、危及命的事。

束隐阁内药香未散，荀音靠坐在窗边的榻上，面仍带着伤后的苍白。

筑基期满，她再也不是那个困于楼宇间的青了。

她依旧不答。垂，只是看着那枚耳坠，轻轻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难以言喻的怅然和决绝。

姬野的大妖血统想必比闻人懿还纯不少。

第二日。

她了山人一刀，为他了一气。剩下的，就等他自己吧。

禾梧不在场，并不知他那曲惊艳全场的上古琴曲耗损了他多年的心力。

加上心弦术的分心，魁首之后，荀音被师门要求必须闭门养伤。

抬手，将那枚心挑选的耳坠抛了去，银光划一弧线，悄无声息地没附近的泥潭，连涟漪都很快散去。

“我…”荀音蹙眉，相知多年，他早已认为闻人懿份尊贵、又有南湘楼相护，此番杳无音讯，多半是被事务绊住。

“您贵为大妖先祖，窥我心境，呵。”

“怎么不说话，那浑铜臭的羽小鸟有什么值得你关心的？”

荀音猛地噤声，脸惨白如纸。他在禾梧的上，受到一残留的灵息，曾有极为大的灵识降临在她边，威能远甚过试剑大会的长老众。

你的神看着我，仿佛在对我说，我永远逃不你的监视。我的心绪，我的情，皆是你琴弦上的音符，任你拨。”

禾梧径直去了束隐阁。

“以前，我的不属于我。”她轻声说，像是自语，“没想到，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心……也不再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为什么不是担心他？”

“今后，怕不会再有相遇的机会。”

荀音中瞬间亮起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禾梧？你来了……”

她今日穿了一素净的衣裙，脸上看不喜怒，只有一近乎疲惫的平静。她停在榻前几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荀音脸上，却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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