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样的郑重其事，会是什么呢？用长盒包着，是针？还是手工酒心巧克力？或者…会不会是丝巾？像玛德琳商店橱窗里那条靛蓝碎方巾那样的....

不行。

她看的那些罗曼小说里，别人分别都是送带着的玫瑰，送镶嵌肖像的心盒项链，打开就能看见心上人在珐琅彩上微笑；再不然就是写着情诗的致手札。就像《战争与和平》里安德烈送别娜塔莎时那样。

她气鼓鼓地要把这硌手件推回去，却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牢牢覆住。

这世界上，没有女孩不欣喜收到男朋友礼的。俞琬的心悄悄快了半拍，她摊开手掌，心里有只小蝴蝶在扑扇翅膀。

说话间，他握着她的手收了，让那冷钢的廓印她掌心里去。

那晚的月光如银泻书房来，克莱恩背光而立，手里拿着一个长条盒，神神秘秘朝她抬了抬下。

女孩急急上楼去，在床柜屉里的旧里摸索，直到指尖到一块天鹅绒，她攥着它，在楼下坐下，定了定神，掀开绒布来。

她轻轻抚过刀柄上的徽记：鹰、荆棘与剑叉的图案，那该是冯克莱恩家族的家徽，底下，是哥特的“Klein”。

越这么看着，那猩红的小就像烧红的炭，灼着她的视线…某一刻，这只“睛”和梦魇里现的那一双，竟又莫名重合起来。

是一把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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梆梆冷冰冰的。

她需要一力量，一能让她呼稳下来的力量，一能对抗那个红睛的力量。

刀鞘是暗的旧革，边缘已经被磨得发白了，刀柄是的木，正中镶嵌着一颗蓝宝石，仿佛整片海洋都凝结在里面似的。

这把匕首，是他曾祖父跟着腓特烈大帝征服西里西亚时的战利品，后来跟着他，十二岁狩猎时，它在棕熊爪下救下他的命；在列宁格勒的冰天雪地里，为他削垫住坦克履带的木楔。

哪有，哪有送女孩匕首....这吓死人的东西的呀！

“这是….这是什么呀？”她忍不住轻轻跺了跺脚，底拖鞋在木地板上发闷闷的响。

正想着，一个沉沉的件落在她掌心。

克莱恩当然知她在想什么，瞧这皱起来的小鼻，要真和原先想的那样送把手枪，不得当场掉泪？

“伸手，送你个漂亮的东西。”

俞琬愣了愣，借着月光低去看，这东西和“漂亮”两个字实在沾不上边，她心里的小蝴蝶停了翅，小嘴立时就嘟了起来，连带着神都垮了些。

刹那间，被亮的那抹蓝，竟与克莱恩那双睛重叠在一起——那淬火蓝钢般的颜，在光下会显金属的质来。

情谊”那么大发好心。

他就着她那小猫儿似的挣扎力，轻而易举把人带怀里去，女孩的玫瑰香混着他上的雪松气息，丝丝缕缕缠裹在一起去。

啧，就知会这样。

“玫瑰能挡坏人？”他俯下来，呼轻轻洒在她耳畔，激得她颈后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战栗。不等她反驳，又低声追问：“丝巾能切开绳索？”

她更不知这到底是真的报警钮，还是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一束光恰好穿过百叶窗隙，落在那颗宝石上。

这是离别前夜，克莱恩给她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