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芨这个人太尖利了，锋芒从不藏起来，恶言尽暴在外面，谁摸过都得扎一手的血，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乐于知的，只有他是的，像泡在里，轻轻柔柔就能包裹住她的全。

包括暴力的情。

但偏偏方冕仪就是喜，视线从那张脸移向她藏在黑衣里的忽地笑起来，膝盖得寸尺地向前，抵上她的心。

“但是我比那个乖学生懂情。”

话音落下，他能明显觉到陈芨的僵，在她冷下脸有所动作前抢先把她的手住，十指相扣。

“彭西魏说你是第一次，结果没几天就被甩了，”他把脸贴近她，手从肩向下抚摸上她下那颗鲜活的心脏，“想知原因吗？”

“你想说什么？”陈芨看向他。

方冕仪：“跟我试试怎么样？”

“我教你怎么谈恋。”

—

“嗯，您也早休息。”

关上门，乐于知仰靠在门背后浅浅地了气。

指针滴答滴答指向十一，这是乐沅清规定的最晚睡眠时间，往后再有任何动静被听到，他面对的就将是更加严苛的责罚。

屋里很暗，乐于知脱了鞋慢慢爬上床，手轻轻拉开侧边的屉，已经到了闭上也可以从里面那张照片的地步。

从前只会偶尔瞥上两的全家福在这几天几乎要被他翻烂，稍微有动摇的歪心思，照片上父母投向他的目光就足以让他窒息到寸步难行。

越轨的冲动顷刻断裂。

这样是对的，他告诉自己，开始偷偷吃安眠药，抗拒在梦里见到陈芨，只有一夜无梦才能让那颗被德绑架的心脏得以息，不再陷更的良心谴责。

那天过后，陈芨就像她说的那样，真的没来找过自己。

不得不去艺术楼练琴的那天中午，他在楼下站了很久，但是直到慢吞吞走到四楼，拿钥匙打开那扇尘封已久的大门时，陈芨都没现。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可乐于知控制不了自己，手收不住劲发一般用力下了钥匙，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金属碰撞的大响音早已在空的楼清凌凌散开，哗哗啦啦，像在嘲笑，他心那可悲的，无宣的失望。

丑角一样。

房间里气开得很足，手脚烘烘的，可乐于知却觉得浑发冷，指腹故意挡住照片上陈芨那张和自己几乎一样的小脸不愿意去看，然后习以为常地去拿安眠药。

咽下去，躺好，睡觉。

四周于是立刻陷一阵让人发慌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