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讲了，跟念经一样。”

之前像是憋着一气，现在气了，便似那锅里熟透的鱼鳔，啪一下炸开，蔫缩成一团。

李羡一饮尽，又把茶杯还到安乐掌中，拎起盒，“行了，我还要去还琴给老师。这个，我带去了。借献佛。”

松韵茅舍，齐松风正觉得菜刀钝了，于是把家里的刀剑斧剪全翻了来，在院里磨刀霍霍，见到李羡，打趣：“老夫还以为你也不来了呢。”

***

是粉糕一类的东西，嘴沾牙。

李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将剑收鞘里，放到一边，淡淡留了一句：“我累了。”

主人离开，安乐也没意思呆，正要回去，撞见一个侍女端着些零碎的玩意儿来，什么香、笔架之类的，好奇问了一句：“这是要拿去哪里？”

太府最重的气氛永远是忙碌，都不用到第二天，已经恢复人来人往。

蓝底祥云纹的衣袍一样从前走过，毫不停留。

“回公主的话，”侍女，“太殿下吩咐把这些不要的东西扔掉。”

屋内，苏清方颓靡地坐在桌边墩上，钗横鬓，索将簪一都下，披散起发，以掩饰妆发狼狈的事实。然而裙腰的破损以及尾的红都在赤宣告，方才不是一场愉快的面谈。

“啊？”安乐孤零零举着一只手，不是很明白这个“找”是指哪方面。

“我不来，谁给你养老送终？”李羡说着，把琴小心挂回墙上，“琴还你了。”

齐松风默然，望着青年人骑远去的孑然背影，拍了拍手上的灰，去村老张家问了一句他们哪天赶车城。

“天燥，邪上而已，和她没有关系，”李羡接过茶，打断，“你也别去找她了。”

李羡听到禀告，放下手的事，笑问：“来之前怎么不派人说一声？这次又带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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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羡苦笑摇，“长了疡，吃不了。”

送客。”

李羡的目光重新聚焦到剑刃上，一边摆一边云淡风轻：“没什么好说的。因为一开始就是错的。”

谷雨那天，找人找到他这里，齐松风就知事情不妙。

他也想明白了，本来也没必要为一个本意攀附的女人一再容忍低。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当然不会痛快。

他们的蛛丝终究还是拉断了，缠卷成凌的一团，只留下一朽败之气。

安乐这才反应过来，难怪怪她不速即来，原是要门，也不拦他，只：“帮我问先生好。”

安乐儿转溜，想到单不的话。倒也没说李羡哪里不好，只李羡平常得太反常。安乐现在也有这觉，给李羡倒了杯茶，试探问：“什么事这么着急上火？因为洛园的事吗？我听说苏清方没去……”

齐松风闻得，便知他们必是吵过架了，可能还不止一次，说不定还说了什么刺痛彼此的话，摇了摇：“有个词叫‘不言而喻’，可大多时候，不说，没人能清楚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只能靠猜，保不准就猜错了。

安乐公主当属太府的常客，有空就来一趟，送些好玩的、好看的、好吃的。

***

齐松风哈哈大笑，“那你怎么就不能把话说清楚？”

“年纪大了，总喜讲玄乎的理。”

李羡挽起袖，帮忙拭已经磨好的剑，还随手比划了两下，动作行云，“无所谓。都过去了。”

灵犀心一咯噔，抬望向李羡远去的背影，了一时间反应所谓的客是谁。

“怎么，我来还得提前三日递拜帖？”安乐佯装恼怨反问，又示意婢女打开盒，呈上，献宝似的说，“给你带了心，我亲手的。”

灵犀寻了一帏帽递上，目送苏清方步步远去的背影，暗暗叹了一气。

李羡听得一愣一愣的，“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玄乎？”

齐松风余光瞟见，“看来你的的，没来成。”

“又另有一件同样要命的事，人说来的话有时候不一定是他心中真正所想。所以于甄别一，又当论迹不论心。不能只看一个人说了什么，还得看他了什么。”

“知。”李羡冲后的安乐摆了摆手。

齐松风磨菜刀的手一顿，又重新推拉起来，发沙沙的研磨声，“万无过去，万不将来，一切都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