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远行

第一章：远行

人的本质悬置在人的自由中。

——萨特

大家看AV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有的女演员叫声音很大很甜，有的女演员声音却很小很吗？

其实这个跟嗓的关系不大，大多数女在的时候都是可以保持安静的，我也是这样。

这「可以」不是能够的意思，是下意识的意思。

如果我不试着努力扯着嗓叫来，客人可能会不太兴，但那样真的很累，我甚至一度认为接客最累的地方就是扯着嗓了。因此后来我慢慢学会了看客人的脸，如果不叫的话客人会不会不兴，几乎绝大多数的客人都不会不开心，不过我还是以一间隔规律象征地叫着，至少要让客人觉得我很舒服，可是就算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也是不一定的。

有的客人喜安静的，如果遇上这客人我真的心情愉悦，至少今天不用让嗓疼得厉害了。

今天接到的客人就是这类型，最后结束他完后地抱着我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老板在外面敲门说要打烊了他才松开手。

超时的钱是五千日元，他没有半怨言快就付了，有的客人会因为这个跟老板大吵一架，这位客人要好上很多，我不喜看人吵架，能不看到的话我心情不错的。

客人走后老板就走了来，我先用纸巾净上，然后再穿上了衣服，她一直站在门的位看着我。

直到我把制服穿好，她才开说：

“今天辛苦了。”

我一边梳理着发，一边抓起放在床柜上的手机，划开了屏幕，跟往常一样，与我有关的信息一条都没有。对于这，我没有到半孤独，反而觉得还不赖。

“千岁啊，你是不是快考试了？”

考试？

我回忆着之前在网上查到的资料，的确，再过一个月三年级的学生有一个素质测试，不过那个并不算很难据说，我完全把这件事忘记了。作为所谓的“优等生”，这可不是能随便虎的事。

“是有一个，不过那个简单的啦，不用在意。”

从床上站起来，我把手机关闭裙袋里，回看向老板，她单手着腰站在门不让我去。

“千岁，你得为自己的未来着想啊。”

虽然我想说大伙都是被世人鄙视的家伙，就别这样嘘寒问了，可是我说不。就算是我们这些地下服务者心也不是冰凉凉的，我们容易受伤，不论是心理还是上都容易受伤。而且很多时候这受伤是一旦有就无可挽回的，我们所有人都清楚这一。

“没关系啦。”

我朝老板了笑容。

老板听了我的话脸上写满了无奈，然后她往旁边走了几步，随后大家一下就推开门冲了来。

比我小两岁刚升上中的可后辈说：“千岁，不要勉自己哦。”

比我大好几岁即将从大学毕业的可靠前辈说：“学习更重要，大学比什么都更重要，千岁。”

跟我年纪相仿的「真·现役JK」也说：“小千岁，考试更重要一，你已经很努力了。”

她们在关心我。

明明只是群被人瞧不起，有时候还要挨客打的婊而已，而且她们要是在行这工作的事被学校的朋友发现了，那肯定会搅得个天翻地覆吧？我很容易想像，因为她们跟我在这一上是相似的，都是欺骗对自己而言相当重要的人。

真是有够蠢的，自己被别人骗了都不知，还要关心那个人。

可是……

果然还是很开心啊，就算是这份关心来源于无数个谎言，但她们的心意却不会是假的东西。

“千岁，你需要休息，下个月再来吧，你再来的时候我们仍然迎你。”

“谢谢。”我说，“真是拿你们没办法啊。都这样了，那我只好休息了啊。”

所有人都了笑容，如果被NHK拍到这一幕，那些制作纪录片的导演们到底会怎么想呢？是地下服务工作者们没有意义的抱团群呢，还是会以一悲哀的笔调评价这件事，然后暗讽整个社会呢？人是复杂的生，他们应该比我们还明白才对，他们用笔……或者说用睛，还是说用心——我搞不懂——来确认，而我们这些人用确认。

就算是同样的客人，这一次和下一次还是能受到明显的区别的。

更别提不同的客人了。

有的客人会问我们的事，为什么要这一行啊，这一行辛不辛苦啊，有没有打算要换个工作？这些客人心底善良，很会贴女孩，可是他们在的时候却有人表现得十分暴，拍，抓，掐咙等等动作都可能来。结束后还会轻声问“疼你了吗？”，当然疼了，很疼很疼，可惜这话不能说来，也不可能说来，我们只会回答：“没关系。”对于这，我们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反而不会觉得有多奇怪，只是有可能那一天突发奇想没来由地叹一句，人真是复杂啊。

我回到家已经到了十半了，往常我都是用手机个外卖，吃完然后泡澡把洗得净净，把衣服都丢洗衣机里倒洗衣，再摁下钮，换好睡衣躺在床上用手机看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也有可能看一下YOUTUBE之类的视频网站，到十二就要睡觉了。

然而今天我却不知怎么办，因为直到下个月，也就是十一月二十三号为止，整整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不用再去店里工作了。我从没有得到过这么长的假期，莫如说若是放假的话我们这些服务业从业者更要上班，黄金周那会儿生意很火爆，每逢节假日还会遇到外国客人或长得很帅气的公哥，这都让我们兴奋的，就算是工作我们也希望能验不同的觉，或是多看几帅哥。

尽我已经不去学校了，白天想睡多久就睡多久，可是我从没有那样过。那样的话肤会变得很差，黑圈、鼻上的黑、角的疲劳是需要化很重的妆才能遮住的，但那样的话接待客人的话——尤其是客人有用脸的癖好的时候——可能要让客人吃到满嘴的粉，所以风俗业的女人可不能过度仰赖化妆品，至少对于我这设定是清纯类的女孩最多只能淡妆。

有时候素颜可能会有意外的效果，不过我一次也没有过，所以也不太清楚。

至于为什么要门呢，大概是一约束吧。如果我不门我担心这样日一天一天下去早晚有一天生活会糜烂得不得了，那样还能不能维持优等生的人设可就不一定了，因此我决定每天都门。不过话又说回来，每天门就意味着我天天都得在外面脸，一个学生怎么能翘课呢，而且每一天翘课的人都是同一个，所以我大多时候都是穿着便装，若是有人问起我就说自己不舒服，现在正在休学，用这样的理由搪过去，对方虽然很多时候都半信半疑，不过似乎大家对长相漂亮的人都报以没来由的信任，我总是能好好得度过。

后来慢慢的，图书馆的理员认识了我，她们跟我聊天的时候问了我的学校和家，我用谎言完地回答了所有问题，这样一来她们已经接受了我是个病弱少女的设定。若是有人问起我为什么不去上课，理员们有时候还会过来帮我解释，这大大增加了可信度。

除了图书馆，我还经常没在咖啡厅、餐馆等地，游戏厅我一次也没碰过，我担心如果被人看到了怎么样也洗脱不了罪名。另外我门的话要坐一个小时的电车，这只是为了离店里更远一，要是被认识的人看到我的谎言可就被戳穿了。

我就这样到外面把时间消磨到傍晚，然后坐电车到店附近，接着开始一天的工作。这样的生活平静又有规律，我很中意，白天我几乎能自己想的任何事，虽然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图书馆里读小说——虽然这样讲可能有玷污这类无辜少女，但我觉得至少“文学少女”这个标签可能是真的——，但是我却没有觉得无聊，有时候还能给客人讲一些小说里的情节，他们往往听得津津有味，听完后就算开始还会意犹未尽，思考着故事到底是怎么样结束的，朝我问这个问那个，这样他们就不会在意我有没有扯着嗓叫，也不会伸手疼我了。

可是我现在有了一个月的假期。

难得的一个月假期。

我不用傍晚再去店里卖自己的了。

我想什么就可以什么，毕竟有整整一个月。

在浴缸里，我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划开屏幕解锁后打开了银行件。

上面的余额显示的是一百多万日元，准确来说，是一百七十三万，这是我把重要的东西卖后一年多以来攒够的钱。

这么多钱，若是搭一个月的自由，我能什么？

一个地下服务者，一个婊，能什么？

我实在无法想象。

我们这人会有什么娱乐？印象里社会上好像从来没有讨论过关于我们日常生活怎么样的，他们似乎对我们喜什么看什么这东西漠不关心，像是背台本似的一个劲在问“你们这一行能赚多少钱啊？”、“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一行啊？”、“你们觉得这一行怎么样啊？”这样麻烦到不得了的问题。拜托，这是我们这些被你们觉得是“被骗了的”婊能想来的事吗？我们这些人难不是低智商吗？怎么可以跟学者一样啥像模像样的结论。

他们就算问了这么多，也没有一个人关心过，也没有一个人问过“如果不工作的话，你们会什么？”这样的话。

婊如果不工作，会什么？

不会还是吧？

我都快笑来了，不行吧，那东西早就腻透了。

吃？

用吃来缓解压力？

也不应该，我们也是需要注意自己重的。这太简单了，这可是风俗业耶？若是太胖了客人可不会喜，而且朋友们也会问东问西很麻烦。虽然不乏有人会通过大吃特吃抒发情绪，虽然我是怎么也吃不胖的完质，但我实在不觉得光凭“吃”就能填满整个行程表的。

那会什么？学习？

不可能，婊怎么可能学习，她们都是被世人认为没有未来的人。

跟朋友一起去玩？

……有人认为我们都是格孤僻的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走了这行业，孤僻症啊孤僻症。

而且我也没有朋友，我跟朋友已经断开联系很久了。

不会吧……不会吧……

我意识到了大事不妙，我完全不知该怎么办。

对于一个地下服务工作者，对于一个不折不扣的婊，她如果有一个月的假期，那她会怎么安排自己的生活。

这就算是已有卖经历一年多的我，也完全不知。

盯着手机荧幕里显示的余额，我极力思考着所有能的事。

然后我就想到了一个可以的事，一个绝对没有人会想到的事，一个可以说跟我们这类人完全无缘的事。

——旅游。

*

旅游是个完的计划。

可以用旅游把一个月的时间填满，远在天边的话就完全不用担心遇到认识的人，彻底断绝了暴的可能。可以说旅游是绝佳的方案。

然而要想旅游的话，还有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我没有监护人。

十八岁还是未成年，还是在读书的时候耶，买车票的时候肯定会怀疑是离家走吧？现在又不是放假又不是什么特殊的节假日，立刻就会被新线站的保安抓到办公室里移给警察吧？

就算我是个善于说谎的女人，可是这张脸却无法改变，以及我所使用的份证件。这几样东西就算是我也没办法欺骗别人。

我好希望自己早生两年啊，这样就能作为成年人藐视日本法律了。

“没有监护人的话，旅游的计划完全不行呀……可能连东京都走不去吧。”

我坐在平时会坐的咖啡厅里，一边看着窗外形形路过的男男女女，一边思考着怎么解决监护人这个大难题。

我没有朋友，也没有可值得信赖的大人，甚至不如说认识的大人都很少……不对，我知很多客人的名字和地址，还有联络方式，不过要把他们当成可以信赖的大人吗？显然不可能啊。对于他们来说，我是一名卖的地下服务者，他们是渴望解决内心空虚和望的人，我们两者的集仅在店里，仅在那张床上就足够了，可千万不能延伸到现实。

我已经见识过一个小雪了，我可不想成为第二个小雪。

兜兜转转好像回到了最初的原，没办法解决监护人我本无法开始旅游计划的第一步，虽然我并没有选好地是在哪里，但显然比起目的地监护人的存在更重要。

需要一位大人，一位可以值得信赖的大人。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会开始痛恨日本法律，我都已经是被许许多多数不尽的男人上过的肮脏女人了耶，这难不足以证明我的成熟吗？非要等那个什么都代表不了的年龄走到二十岁吗？有些时候就得情况分析，显然我已经不是小孩，完全可以迈大人的殿堂了。（有些轻小说会把第一次讲成结束孩童生活，步大人世界，那我是不是可以说我已经在大人世界里糜烂了？就算这样我还是未成年，还是没办法一个人买JR线。）

我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大人竟然是如此稀缺的资源。接受的教育全都是大人的声音，接待的客人也大多是些大人，极少才能见到年龄相似的未成年，但要从万万千千个大人中找一个能够信赖的却只能用绝望这个词来形容，就像在那些著名的绞机战役中寻找某一个的士兵，觉得这个任务完完全全是不可能的。

大人还真是奇怪的生。

即使再过两年，我也将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即使我已经与他们的，可是我还是无法理解他们的想法。

相比之下，我更乐意跟小孩玩，不过要是被他们的家长得知我是个地下服务工作者那可不太好，因此我尽自己所能地装作是学校里的优等生，虽然这对我来说轻车熟路，可是要在小孩面前撒谎我却觉得有些于心不忍，甚至有罪恶，这样我就不跟大人们一样了吗？

我不会告诉他们那些小孩成年人世界的绿绿，更多的是我希望他们今后能避开这些七八糟的东西，里的男人乌烟瘴气，里的女人也乌烟瘴气。尽我是个彻彻底底的堕落者，是个毫无疑问的卖人，是卖的女人，可我却觉得自己跟红灯区的女人扯不到一块去，她们奢放纵、夜夜笙歌，就连我们这些被视作社会底层的女人们都不敢这样，对我们来说，酗酒可是等大罪，既伤肤还容易吐心底的秘密，我从没见过哪个同事带着一酒味来工作，事实上客也会讨厌吧。

虽然我是卖的，但我不喝酒，姑且还是得尊重下议员大人们制定的法律吧，说起来我曾经接待过几个议员大人，原本我还以为议员跟普通人会有特别大的不同，最后脱掉他们的才发现没什么两样，一个嘴两条，两只手还有一个脑袋，以及充满了望的下。，，活运动，然后，议员大人们跟普通的大人一样，而且似乎他们的动作要更快一，可能是一会儿还有其他事吧。

有个议员说我长得漂亮，声音也很好听，唱歌也不错，演技看你的样也还可以，问我为什么不去试着当明星，我笑了笑，跟他说：

“您见过家里没有钱的明星吗？”

议员大人恍然大悟，把手放在我的上，不停地抚摸，夸奖我比他聪明地很多。网上有很多人觉得自己比议员要聪明，现在我被本人这样夸奖，也许真的比议员大人们要聪明吧，不过聪明不聪明又不是作为统治者的条件，像我这人就完全没有资格了。

抬起，我忽然发现，我站在斑线的正中央，有人从我边肩而过，有人看了我一又冷漠地走了过去，有人甚至连看都不看我一。

怎么不知不觉地走到这里了，我回忆着刚过去不久发生的事。最开始我应该是在咖啡厅里，看窗外的人走来走去，然后我喝完了咖啡，起离开了座位，一边走一边烦恼着大人呀议员呀之类的话题，接着就到这了啊……

完全没有认识。

这该不会是神分裂症吧？认知失调？神经衰弱？

可怕的想法从我脑海里浮现来，但正当我想要离开这里的时候，一只手落在了我右侧的肩膀上，接着另一只手也落在了我左侧的肩膀。我猛然回过，是一名警察。

麻烦了。

虽然我没有穿制服，但他肯定觉得我是翘课跑来的女学生吧，很抱歉哦，我已经辍学了。

但是我第二反应到了一可能，值得信赖的大人……如果是警察的话，毫无疑问是值得信赖的那类人。

可是女跟警察一起门旅游？怎么想都不搭吧？

不对，拥有女这个职业的女人门旅游就很令人意外了，甚至还找了个警察当监护人。

如果要被人知的话，肯定会被笑话吧。

这其实更像是自首才对吧？

仔细一看，这名警察长得还蛮帅的，脸生的很是俊俏，被晒得恰到好的肤，格倒是有些偏向瘦弱，不过这一衣服穿下来却格外显得帅。

但现在可不是有闲心功夫看帅哥的时候。

“同学，你是哪个学校的？”

来了，我想象中警察会问的问题。

这还是我第一次被警察抓到，不过之前预演过的来应该不成问题。

“诚化中，警官先生。”我说，“我没有翘课，我现在在休学呢。”

只要表达得足够自信，即使是警察也应该没有理由怀疑我。

不过还得寄希望于他不是那死脑的，我担心他会要求查看我的学生证，我随可不会携带那东西，虽然我丢倒是没有丢掉，但上面写着的也不是诚化中而是我原本就读的学校，并且刻印着我真实的名字。所以我一生都不想让人看到那张学生证。

“为什么没穿制服？”

“都说啦，警官先生，我在休学所以没必要穿制服啦。”

“那个背包里的东西是什么？”

“就算你是警察随便看别人的包也是侵犯了隐私权吧？”

“我没有搜查，只是你拉链没拉好，你自己看。”

啊？不会吧？

我把背包取下来，然后就看到拉链脱了一大半，里面的东西全都了来，尤其是我里的制服尤为显。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坏掉了啊……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带着制服很可疑吗？我不还是学生吗？”

“当然可疑，你说的是你休学，那你为什么要带制服门？”

我无法解释。

这是乎预料的意外情况，我没想到背包的拉链会早不好晚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坏掉，同时也痛恨自己为什么要把背包带来，其实我完全没必要带，以前是因为傍晚要穿着制服去店里才行，现在我又不用去店里，自然也不用带制服，可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让我直接背起包就门了。

“示一下学生证，还有告诉我你老师的联系方式，我要确认一下。”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警察不耐烦地说。

“因为那张照片拍得太丑了，我不想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