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还给我转了桌，其他人看了也不求，跟着劝我小女生别减，让我多吃，我赶就认真夹菜吃起来。

“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去找小鱼，你们最近还联系吧？”

“小歌，你现在在北京怎么样？”

主位是个声音洪亮，朗幽默的大哥，年岁稍微有大了，虽然也不免俗局上要有妹，但可比我们平时局上的人规矩多了。

好，难得。

我理解她，但这扭着凑到一起的关系，因为绑着一丝血缘，就要迁就，实在让我很累。

“好像最近不在北京，我没什么事，这些年真有事人家都帮忙的，也不好老麻烦。”

那觉，酸至极。

看累了，换上新的床品，打开油机，在舒缓的氛围里终于放松了神。

怕什么来什么，席上有熟人开始唱了。

我说可能提早回去，杨小年就回我那到时候等着他们组织。

我爸，叫我回去的时候带特产，逢年过节的替他们拜访拜访朋友，我说好。

我妈又讲了一遍小时候大姨家如何关照她，天冷怕生冻疮天怕痱，什么金贵可着什么给她吃，真是当亲闺女还亲。

我颇无语，“我什么歉呢？”

“妈，她是个没有受过什么教育的农村妇女，抬见天低见地，她想得窄我理解，你为什么要跟她一样往窄了想呢？”

我抬看着我妈，不知她是今天被气糊涂了，还是被亲戚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服了，晚饭桌上那些人没说的话，她倒是一气说了个痛快。

看来初七找意的不是小年哥的局，我又看了一圈私信。

初六的北京街仍是一片空旷，分返工的人大包小裹地排队等车，一些人沾染了家乡味的神情带着满满的底气，似乎三百多天的辛苦已经被这七日的小憩治愈，期待与这城市再战，而多数的面孔像被钢铁丛林磨砂过般，有着相似的平静。

睡前，我了全的SPA和护肤，把家里所有容养生仪全享受了一遍，开了瓶新酒，看会儿书。

中午的时候，昨天约局的妹就发来短信问我回来没有，我等到傍晚，一直没看到有其他局，杨小年似乎也还没回来，这才回复了她晚上见。

我妈今天面实在过不去，我其实也能理解。

看看我的行李，一个背包，一个登机箱，和走时一样，一轻装。

我在北京这些年的生活，此时就像一摊蛇鼠窝里沤了十年的泥，被人一下翻来甩在了她脸上，那些让她不齿的想象如同沟里的王，把我好好的剥了下来，再长的每一寸都布满了她讨厌的一切。

烂我也烂在北京。

“鸽，来给大哥唱个歌吧。”

更难得的是，这个局居然不喝酒。

他们倒确实是那会组个局，专门找人在那唱歌的。

我长叹了一气，说我累了，不想再说。

其实像这份的人，通常是很难得能去外人的局的，今天是因为张罗的这位是他们的发小，初七算是他们的一个同学局了。

没人知我回京，到了家我只跟爸妈报了平安，家族群里借急事搪几句，其实也并无人十分介怀。

租车师傅从侧窗看看我，都没有要下车帮忙的意思，只遥控打开了后备箱。

在他们那代人里，其实就是老有个逢聚会就载歌载舞的习惯，兴许是年轻的时候赶上舞厅正行，后来又是第一代经历了卡拉OK的人，有时候看我们倒并不像我们常见的那些大哥，看我们是看作女人，他们看我们，更像是看晚辈。

朋友圈底下评论的都是最玩儿的那波弟弟妹妹，借着我的朋友圈明面上攒局，实际上是想让共同好友知，他们在北京且有空，私信我的几个倒是真能组局的。

妹介绍，他们是项目的时候

回到家一家门，我妈还摆着脸等着我，我先装作没看见都收拾利索了，看气氛还是不好，就借着敷面跟她拉话茬。

“不是，你怎么这个态度呢？那人家怎么对我的，咱们怎么对人家呀？”

“小歌我发现你现在满脑就是钱了是不是呀？”

“人家孩托付给你，你看看你给带哪去了，也太不尽心了！”

杨小年也在下面评论，但看起来只是为我难得张罗来表示惊讶，问我，今年没回家吗。

“你受过教育，你受的教育，现在全家你都看不上了！除了钱就是钱。”

我正不知怎么推辞，旁边这位打了个圆场，“得了，我看鸽也没吃两，你吃这个来。”

前面没说，他们唱最尴尬的是，就这么地愣唱，全场还会安静下来鸦雀无声地，非常尊重地齐刷刷看着你。

听音乐，煮咖啡，早餐，看着晨光放空一会儿，我爬起来重复着日复一日的程，心都得到了。

临走，我也撂下句话。

这居然是这个年第一个休息日，难得的一夜无梦。

我试图解释了几句，但她完全听不去，我就这么听了会儿训回屋了。

“你明天啊，跟你大姨个歉。”

有意思的是，不同的群有不同的受众，局上有一妹，专门学习上一代人的歌单，甚至去练民歌，就为迎合他们的味。

19.筹码（下）

谁的年不是年？只有亲戚的年是年吗，我也累了三百多天了。

人越长大离家越远，终有一日会重建一个自己的窝，滋养别不再能提供的，家的觉。

隔了一会儿，我爸敲门要来，她气还没消，喊着让我爸不要我。

有几位哥都是看我要来玩跟我闲聊的，基本上过年都不来，倒是有一个妹好久没联系了，最早应该也是杨小年局上认识的，她说她也在北京没回去，有朋友初七组局可以一起去玩。

我爸说好，过年了也难得好好休息，然后又嘱咐在北京也要注意。

“那想当年我在人家……”

“那你想怎么办呢？我没法像大姨他们家当年那样，你要是觉得我欠他们的，要不我给她钱完了。”

我直接问都有谁，她了几个名有我认识的有不认识的，可看着都没有意提过的，我就回说要是回去的话就去找她玩儿。

又来了。

看着后车镜里爸妈目送我的样，我心里也不是滋味，可人总要选一让自己有盼的活法，哪和往哪去。

其实虚伪最肮脏。

一句话，把我妈惹急了，她腾地坐起来，把面撕下来往旁边一扔。

“你是不是天天在那地方，跟他们混得你也忘了你姓什么了？”

我旁边这位呢，局上的人都叫一句钱先生，我们相识却不是在局上，而是先在我其他圈一个好妹的席上。

介于两者之间，有一个倒不至于一片纯然，但也不怎么暧昧的，合理距离。

效仿的，当然是那些成功过的，前辈。

餐厅门她来接我，我问她，今天这么素，她说是过年人不多，几个平时常一起玩儿的也不想闹腾，就张罗聚聚。

天已经黑下来，天边一残很快也在夜里，晚间的电台很应景，柴可夫斯基的船歌悠然传来，给这个初的夜晚添了一抹愁绪。

“那她赶别托付了，这么大个人我又不能给拴起来，有事关照关照得了，上哪去还怪得着我？”我躺在沙发上无动于衷地看电视。

我举杯的时候简直要对这几位大哥肃然起敬，不知是不是在场的有两位份的原因，我今晚算沾了光了。

我实在不知为什么人这么难面对提钱，很多问题情解决不了，能力解决不了，偏偏又怕着防着不能用钱解决。

钱一下是救世英雄，一下是洪猛兽，明明谁都要靠钱活着，多提两句便成了肮脏。

睡前我改签了初六的票，第二天中午借公司临时有事，提前返京了，爸妈很惊讶，但我搬工作，他们又说不什么，晚上大姨的请客我直接招呼也没打。

唯一好的是，司机难得不是个拉家常的，让我能享受这片刻。

一张叠着一张，隐没在队列里彼此区分不，对未来最远的期待，只瞧得，等车。

我是那个嫌贫富的势利小人，我是那个纸醉金迷的失足妇女。

一桌十几个人，就开了一瓶衬托个过年的氛围，一圈就分差不多了。

“我是俗人，我得回北京搞钱了。”

于是多数时候，他们的局上要有个唱歌好的，当场就要人唱给他们听，若没有，也要谁来唱，若是有人会舞，你不说也必有别的人说，总要从你上挖掘什么才艺来展示一番。

“那怎么样呢赵女士，让我也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似的把意供起来？”我听烦了，真不知还要如何。

有时候会觉得尴尬，但其实对他们，可以少一些时下的思维，倒是跟过年在亲戚面前表演节目更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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