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捡起杯，越过拥挤的人群，和林思源对视，暗暗松了气。

“我舅舅跟我爸的关系不太好，平时不怎么联系。”

林思源看得来，梅丽非常烦躁，像一座快要发的火山。

快到站的时候，梅丽站起，把被汗打的碎发挽到耳后。

火车轰隆隆地碾压着轨，把她们从文明带向野蛮。

梅丽买了两张火车票，拽着林思源，登上回老家的最后一列火车。

梅丽越说，林思源越难堪。

林思源聪明剔透，一听就知——

她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却被林浩架上后妈的位置，被迫负担另一个人的人生。

可他恐慌得不过气。

他清晰地觉到——

“他家条件不好，舅妈是残疾，两个表弟都在上学，一家全靠他一个人挣钱。”

梅丽偷偷留意着他们的去向，见状心里一惊。

梅丽打算甩掉他。

她决断：“不了那么多了，我们先到你舅舅家看看。”

也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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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丽沉默了没多久，就开始和林思源说话。

“我怎么跟我爸妈介绍你呀？说我是你后妈？街坊邻居要是知，还不笑掉大牙？”

这是人之常情，他不该怪她，也不能怪她。

这次还是站票。

她的心思全写在脸上：“阿源，你在老家还有什么亲戚呀？有爷爷吗？叔伯姑姨呢？”

他从发达的省城回到落后的乡镇，和跌泥潭没什么两样。

是林思源的杯。

那些男人在火车站停留了一个多小时。

梅丽不客气地坐下。

她抹抹泪，叫：“刘哥，你别走啊！你们得帮我找人啊！”

虽然他也不知，他错了什么。

梅丽：“幸好我们跑得快，要是被那些人堵在家里，他们肯定要你替你爸还债。”

和运动鞋溅满泥，脏得不堪目。

梅丽发愁地长呼一气，咬嘴。

梅丽正要追上去，一个浅蓝的杯咕噜噜到脚底。

他们没有找到林浩，悻悻地离开售票厅，朝汽车站的方向赶去。

他的白衬衣了，了，皱地黏在上。

他觉得空气中的氧气越来越稀薄，烟味越来越烈，胃里翻江倒海，后背全是冷汗。

“我去年是偷偷跟你爸跑来的，现在灰土脸地回去，不挨顿打都是好的……”

林思源的心也像被车碾过。

林思源低垂着脑袋，不知所措地住自己的衣角。

闻言，姓刘的男人脚步迈得飞快。

她以前能和林浩唠叨，说去的每一句话，都不会掉在地上，现在只能拿沉默寡言的林思源凑合了。

林思源把书包平放在地，示意梅丽坐在上面休息。

林思源斟酌着措辞，克制地诉说自己的不利境：“爷爷、外公外婆早就过世了，我爸是独生，我妈那边有个舅舅。”

她在短短一天里遭逢变，情绪需要一个发的。

他蔫耷脑地蹲在她对面，跟林浩一样歉：“对不起。”

拨朝厕所走去。

他的人生正在往下坠落。

她上的红早就脱落了，角的小痣还鲜亮如初。

梅丽和林思源站在车厢的连接，虽然躲过了闷的人，却没有躲过烟味的侵袭。

梅丽抬起，盯着林思源的睛。

“可惜了那么多家电，还有我的麻将桌，我新买的收银机……早知就不买那么贵的收银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