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不得变成燕娘耳边的一只坠、脚下的一只绣鞋，日日贴着她，伴着她，分享人的喜乐与哀愁。

吴芳兰领着闵淑娴和岑柳儿，向薛振献上亲手所的香。

这日正好赶上薛振休沐。

这天下午，燕娘斟酌着调整了两张礼单，打算拿给薛振过目。

她望着铜镜中的自己，觉得说不的陌生。

无论是她的穿着，还是走路的姿势，都和燕娘有七八分相似。

转到了端午节。

她端着解酒汤，袅袅婷婷地朝薛振的书房走去。

薛振见这只香用五六绿的碎布制，雅致，针脚工整，已有几分喜。

薛扬见燕娘生得如此貌，又亲耳听见她喊什么“相公”，立刻猜她的份。

燕娘被他看得浑不自在，把礼单递过去：“请三爷将这两张单转给大爷，他一看就知。”

她们被他冷落多时，无不绞尽脑，挖空心思。

薛扬的睛黏在燕娘上，拱手：“不妨事，你是新府的许娘吧？大哥不在书房，你有什么事，只跟我说，我替你转告他。”

薛扬白日里和燕娘说说笑笑，一到夜里就开始-梦。

她恨不得卸去钗环，躲在屋里装病，却被林嬷嬷半哄半求地搀了去。

林嬷嬷扶住燕娘，低声：“这是咱们府里的三爷。”

燕娘带着林嬷嬷和几个丫鬟，第一次前往外院。

吴芳兰和久未面的闵淑娴、岑柳儿坐了一桌。

他的梦里全是燕娘的影。

薛扬更是饱受相思之苦，越看越，越看越神魂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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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腰间解下一只粽形状的香，放在薛振掌中，腼腆地：“妾得陋，希望大爷不要嫌弃。”

且不说薛振如何惩治古玩店的老板，却说燕娘接了库房的钥匙，在薛府的地位立刻涨船。

薛振迎着燕娘既不解又羞窘的目光，伸右手，手心朝上。

他看清燕娘的模样，中闪过惊艳之。

待到何氏力不济，带着两个老姨娘离开戏台，薛振在众目睽睽之下，抬脚走向燕娘。

因着薛府的库房堆满黄金白玉、玛瑙珊瑚，杂无章，毫无条理，找东西如同大海捞针，仆妇们又不怎么识货，燕娘只能亲自。

他将香置于鼻下嗅闻，发觉里面装的不是香料，而是艾叶、苍术、白芷等，药味清苦，提神醒脑，更觉燕娘别心裁。

薛振穿着常服，带着二弟薛护和三弟薛扬坐了一桌。

闵淑娴和岑柳儿亲看见薛振和燕娘说话的情态，又瞧见燕娘上着沉甸甸的金簪，越发地恨她骨，只是不好发作。

那人的背影和动作，都和邓君宜十分相像。

燕娘犯了痴病，提起裙追过去，叫：“相公！相公！”

她刚穿过垂门，便看见一个穿青衫的年轻男人掀起帘，走书房。

自这日起，薛扬便常常找借和燕娘说话。

薛扬是读书人，模样斯文，说话和气，又写得一手好字。

在林嬷嬷和丫鬟们的惊呼声中，青衫男人诧异地走书房，和燕娘打了个照面。

形魁伟的薛护不停打量燕娘。

吴芳兰着意观察着燕娘的打扮，不动声，目笑意。

薛振珍而重之地将香系在腰间，从权三手中拿过一只金的荷包，递给燕娘，笑：“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回礼。”

不用说，她就是大哥新得的人了。

说完这话，她转就走。

他不是跟燕娘借笔墨纸砚，就是打着薛振的旗号，请燕娘帮着找一样年代久远的古董。

燕娘并不讨厌他，甚至因着他和邓君宜有几分相像，生亲近之意。

燕娘借着这个机会，一边指挥小厮们整理库房，一边在薛扬的帮助下，重新登记造册。

燕娘陡然忙碌起来，顾不上伤悲秋，气神竟好了不少。

自己一会儿变成她的相公，和她耳鬓厮磨，共赴巫山，一会儿又变成大哥，迫她媚态，在下婉转承。

他像一个顽劣无礼的孩童似的，问她：“你的香呢？”

她挲着光的金面，轻轻叹了气，将金锞原样装回去，收妆匣里。

薛振接过香，随手递给权三，淡淡地：“你们有心了。”

燕娘腮边腾起两团红云，暗暗庆幸自己听了李氏的劝说，有所准备。

薛振将他们的反应看在里，既觉得意，又有几分不悦。

林嬷嬷将往年的礼单和账册搬到燕娘的小书房中，供她查阅。

燕娘难掩失望。

燕离巢（9）

她脚伤初愈，右还有些使不上力气，险些摔倒。

何氏慈地拉着燕娘坐在中间的桌上，两位老姨娘照旧站在一边侍奉。

吴芳兰换上桃粉的衣裙，金簪，腰悬玉佩。

众人听了一折戏，开始享用珍馐，推杯换盏。

薛扬伸长了脖，像一只呆鹅似的遥望着燕娘的影。

香上或是镶满黄豆大小的珍珠，或是穿以金丝银线，极尽巧，灿烂夺目。

半个时辰后，燕娘回到自己的院里，屏退下人，打开荷包。

不多时，戏们粉墨登场，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荷包里装着十二个粽形状的金锞，锞上刻着四时卉，别致又昂贵。

她下心里的好奇，轻声：“多谢大爷。”

她理了理鬓发，向男人行了一礼：“妾见过三爷，妾方才认错了人，让三爷看笑话了。”

端午节有佩香的习俗。

各院的下人们往来穿梭，或是借杯碟碗盏，或是还珍宝摆件，无不毕恭毕敬。

这男人是薛振的三弟，薛扬。

男人面容清俊，红齿白，并不是邓君宜。

赴宴之前，燕娘在林嬷嬷的促下，换上颜鲜亮的桃粉衣裙，着何氏所赐的金簪，打扮得艳动人。

燕娘一想到去年今日，她跟着邓君宜到河边观看赛龙舟，两个人分吃了一只甜甜的粽，就觉得满心酸楚。

吴芳兰打叠起神，请来凉州城有名的戏班，安排了三桌宴席，打算一家人好好地乐一乐。

他尚未娶妻，平日里住在前院，帮着薛振起草文书，理公务。

他真羡慕大哥的艳福。

她换了一件淡绿的衫，上月白的裙，乌油油的青丝以白玉簪固定，打扮得素净又清雅。

同一时刻。

燕娘了荷包，只觉手，有棱有角。